别将真相诉诸于,也请君上谅其心哀,莫要追责”
墨熄听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情不自禁地上前,看着幻境里那个军服挺拔,神情肃穆的顾茫,喃喃道:“顾茫……”
八年前的顾茫的倒影什么也听不到,立在料峭的山风里,衣袂飘飞,不是去赴死,但是胜似赴死,而此刻在与君上桩桩件件交代着自己的身后事
“其三”
说完这两个字,顾茫却沉默了
垂下眼帘,抬手看着自己的双掌,良久后,轻声说:“……其三,想趁着的手还干净,为们吹一曲招魂歌”
“但是君上,只有一把上不得台面的小唢呐您能借一用您的神武吗?”
说罢抬起头来,清风吹拂着细碎的额发,在月光下,渴求地看向君上
重华的招魂曲赠予英烈,往往有礼官用神武唱奏,但顾茫是绝不可能盼得到礼官来告慰的兄弟了,唯一能求的认可,只能来自于眼前的这个男人
“君心赤诚如此,孤又有何不允?”君上说罢,掌心里浮现出了一柄碧竹箫将碧竹箫递给了顾茫
顾茫谢过了,双手接过洞箫举目望去,像是要把战魂山的这七万座墓碑一一一铭刻到心里明月松隐之下,将竹箫贴上了唇,阖目吹响
“昔有儿郎抱剑去,碧血沉沙骨难还,此骸去岁仍玉貌,此躯昨夜曾笑谈君遗丹心相照,君余浩气将传,英魂重返故里日,人间无处不青山……”
一曲终了
顾茫放下竹箫,眼眸湿润
转头把洞箫还给君上,重新在碑林前跪落沉默几许,低着头,小声哽咽道:“君上,很快就要走啦,不知道回不回得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顾卿……”
“不在的时候,请您来替多看看们……不用焚太多的冥纸金箔,只要……只要多带几壶好酒,多捎几样小菜”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们跟着的时候,军饷一直都不太够,看着其军队的配给,时常跟开玩笑,跟说……”
额头抵上冰冷的石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跌落
“说们饿了……想好好地吃一顿饭”
君上:“……”
“这些年虽然不说,但是都听得到,总有人说们想要夺权……想要翻天……贪得无厌,狼子野心……”顾茫缓缓地仰起头,“可是君上知道吗?们这些人最大的狼子野心,其实只是想吃上一顿饱饭而已……”
幻境里的君上佩着覆面,没有人知道当时听到这句话时的神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然而墨熄却可以看到此刻的君上,饶是这么多年过去,当再一次听顾茫说这一句话时,君上的眼神仍是痛苦黯淡了下去
“替多来看看们吧,多给们带些粮饷”
君上道:“……顾卿放心,孤一定做到”
“还可以有酒吗?”
“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