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生死这一拜
陆展星像一头笼中困兽,的情绪太激动，顾茫花了很久才把始末都和解释清楚
墨熄作为一个旁观者,很难形容陆展星听完真相之后的表情
事实上从顾茫开始讲述“珍珑白子”起,陆展星脸上的情绪就一直在变幻从错愕到茫然,从茫然到狂喜，从狂喜到愤怒，从愤怒到悲伤，中间错愕崩溃了无数次
待到一切讲完，陆展星一下子脱力地瘫倒在了冰冷的石床上，大睁着双眼，怔忡地望着阴牢低矮的天顶
良久之后，才梦呓般喃喃道：“……没有辜负们……”
顾茫目光柔软湿润,嗓音沙哑,低声道：“从来都没有”
“没有辜负们……没有辜负们……哈哈……哈哈哈哈！”陆展星额角经络突起，情绪饱胀到了极致便令脸颊涨得通红蓦地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就哭了,大抵是觉得丢人，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睫,只是清泪还是从手臂的遮掩下漏出来,滑落至鬓发深处
泣不成声地呜咽道：“没有辜负们……”
顾茫在狭窄的石床床沿坐下,转头看着陆展星当然看不到陆展星的眼睛,那汉子仍用结实的手臂遮着
顾茫静了片刻，忽然小声问：“展星，也能时常瞧见们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陆展星却听懂了
墨熄也听懂了
也能时常瞧见们吗？瞧见七万个人泅渡过冥河来到身边，那些曾和并肩作战，在无数次沙场征伐前和一同痛饮烈酒，与誓师豪言的弟兄们来到身边，被七万个死人重重包围，们日夜不停地向着呢喃渐渐地，就看不清眼前的尘世了，不知不觉地就和死人活在了一起
成了一座活着的墓碑，心脏上镌刻的都是亡魂的名字
也能时常瞧见们吗……
陆展星干涸的嘴唇嗫嚅，第一次，没有发出像样的声音来
到了第二次，才说——
“一直”
“……”
“一直都看得见们”
静默良久，顾茫说：“也是”
阴牢的烛火无声地淌落一串烛泪
顾茫道：“展星，一场凤鸣山，咱俩都成了活死人了怨吗？”
陆展星慢慢地把胳膊移下来，露出半只湿润的黑眼睛：“什么？”
“是忽悠……忽悠们跟着走上了这条路许给们一个空口无凭的未来，们跟着，好日子没有过上几天，反倒成了罪臣与莽夫”顾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阵子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鼻梁处打上柔和的影
顾茫轻轻道：“知道重华有许许多多对的评价，褒赞的，贬低的，污蔑的，高捧的……从前都不在意，因为觉得一直在做对的事情，顾茫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但是凤鸣一战后，对的良心再也没了一个交代一直口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