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兄弟一场,来给送个行”顾茫抬头,“烦劳官爷请行个方便”
再怎么说,顾茫也是重华的神坛猛兽,常胜战神再怎么说顾茫在风光时也没有做过任何盛气凌人的错事,未有私仇
传令官在黑玉般的眼眸中,逐渐地败下阵来最后叹了口气,退到了一边
日晷随着太阳越深越高,浓缩出比墨汁更浓的黑夜倒影
陆展星喝着酒,笑吟吟地与顾茫说着话大约是人之将死,再言仇恨亦是无用,们俩谁都没提凤鸣山战败一事
离行刑的时刻越来越近了,饶是骄阳白炽灼烈,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一种与死亡有关的味道观刑的人们望望日晷,喉头吞咽,都有些紧张起来而最不紧张的反倒成了将死的人和送行的友
酒终于告罄了
顾茫问:“还有什么心愿吗?”
陆展星笑着说:“太多了”
“哪一件能帮到”
陆展星道:“替多尝尝梨花白”
“好”
“替多看看美人美景”
“行”
陆展星想了想,最后抬手抚摸着顾茫的军礼服:“……茫儿,这套衣服,以后别再穿了吧”
刑场火盆的木炭发出噼啪爆响,顾茫垂了眼睫,神情似有些黯淡,又似有些意味深长这个神情,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明白是为什么
除了墨熄
墨熄清楚顾茫此刻已决心要叛,陆展星的这一句临终发愿,原本是希望顾茫可以就此解甲归田,不再卷入血雨腥风中
可是陆展星却不知道,顾茫确实是再也不会穿上重华的军礼服了,但顾茫会换上燎国的玄色战甲,而后走上一条鲜血淋漓的不归路
顾茫没有立刻吭声,低着头,睫毛像是絮蕊轻动
最后淡淡笑了一下,说道:“好再也不穿了”
陆展星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展颜而笑
“此话当真?”
“什么时候骗过qu30点”
陆展星哈哈笑了:“从小就爱哄人,哄哄到大了”笑着笑着,眼尾春叶般舒展开来的笑痕又敛去些许
顾茫道:“还有事情想说吗?”
“……”陆展星眼底流照着些温和,这是墨熄从来没有在这张虎狼般桀骜的脸上瞧见过的和软
陆展星说:“茫儿,早些成家吧”
顾茫:“……”
“平日里总是闹闹嚷嚷的,但咱们哥俩这么多年,知道一直就想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处”陆展星意有所指地,“也老大不小啦,玩够了的话,就早些收心……这样也……”
话未说完,就被顾茫打断了,顾茫道:“陆叔叔今年贵庚?”
陆展星瞪大眼睛,撇撇嘴:“这是关心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正欲说更多,忽听得一声尖锐啸响,高台角楼上的修士仰头吹起了牦牛号角,其声呜呜动天唱令官吊着嗓门高喊道:
“时辰将至!”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