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赏了会儿雪,说道:“从前其实待不薄”
顾茫没吭声
江夜雪的嗓音和缓低沉:“被困重围了,性命不要也要救重伤昏迷了,几天几夜都没有沾过床守着获封嘉奖,比自己得了功勋还要开心讲笑话……那么严肃的人,就一直坐在士卒之间看着,看眉飞色舞地讲完,第一个笑”
“但这些都不记得了”
到底是历经苦楚看透生死的人,没有什么浓墨重彩的感情掺杂其中,只是像与旧友心平气和地谈及往事
语气和神情都是清淡的
可是顾茫在的字句之间陷入怔忡,仿佛能捕捞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一些过往的残片——一个拥挤热闹的小酒馆里,气氛热烈,将士喧闹
站在椅子上,笑嘻嘻地和下面的人吹牛聊天
视线倏地游曳过,下面欢腾吵嚷的脸庞,都记不清了,可是一抬眼,却瞧见酒柜旁边坐着的那个青年
腰背挺直,目光温柔,隔着热闹的人群专注地凝视着
那一瞬的心跳,在此刻被再次唤醒
还有那些方才想起来的誓言,尽管从前的自己并没有选择相信,可不管怎样,至少能感觉到墨熄说的时候是真心的--
“是真的喜欢”
“会给一个家的”
“再等等……”
顾茫闭了闭眼睛,一时没再吭声
江夜雪道:“如果不是抛弃,伤害,触了的底线和逆鳞,又怎会恨一直以来都在护着,外面的风雨都愿意给挡——但却在的身下给捅刀子”
顾茫心中一颤
是吗?
是这样吗……
想起墨熄紧攥着的手,抵在胸口低诉的样子
墨熄说,差一点就要了的命
“人心都是肉长的,护了太久,能付出的,都付出了是个贵族,是重华出身最高的公子之一,的祖辈世代功勋,家族荣耀纤尘不染,但为了,当年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差不多做了个遍”
“是最后给的那一刀,让护不住了”
从没有人对顾茫说过这样的话,更何况哪怕早几年说了,也不会信可是这一段时日与墨熄的接触,这些天想起的往事,让顾茫在江夜雪的低诉中心乱如麻
顾茫的蓝眼睛闪烁着:“为什么要告诉这些?”
江夜雪道:“曾是的同袍,也是的”略一斟酌,目光有些复杂,“不是很想再见到们彼此伤害”
顾茫发了会儿呆,像是在抓住最后的浮草来解释自己曾经的过错几乎是有些无助地说:“可也……也很凶,说很脏……”
“那是因为不知道生平最恨的事情就是背叛”
顾茫愣住了:“为什么最恨这个?”
江夜雪沉默片刻,道:“今夜本只是想与闲说几句,但是……”
顿了顿,还是叹了口气,“罢了说都说一半了,也无妨且问,知道父亲弗陵君是怎么牺牲的吗?”
顾茫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