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岳辰晴:“是带进来的?”
岳辰晴原本还想嘀咕几句,结果一对上墨熄的眼神,立刻怂了:“……别这样嘛听个曲儿而已梨春国的名曲,羲和君要不要也来听一段……”
墨熄面色冷峻,烦躁道:“靡靡之音拖出去”
幸好没说斩了
岳辰晴又呜呜呜地抱着膝盖缩在帅座上凄凄惨惨戚戚:“这人简直冷血无情,要告诉爹,说没有善待”
墨熄看了一眼:“也出去”
岳辰晴:“……”
待岳辰晴委委屈屈地走了,墨熄独自在营帐中坐下来,摘下黑龙皮护手,修长苍白的手指覆压在眉宇之侧,然后缓缓阖上眼眸灯烛中,的脸色似乎有点差,微带些病倦的青白,配上眼里那种常年覆压着的狠戾,显得愈发憔悴
看上去心事很重
就在不久前,接到了重华帝都传来的一封密函,是由当今的重华君上亲自写就的收到信后,墨熄反反复复读了三遍,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顾茫要回重华了
信此刻已收在衣襟里,贴着墨熄沉重而有力的心跳,被男人怀里的温度焐着——顾茫要回重华了——这个消息像是荆棘卡在胸口,一扎一扎得疼
墨熄皱起眉头,竭力压抑着自己的躁郁,可最终邪火还是奔流而出,蓦地睁开眼睛,黑皮军靴包裹的长腿砰地一声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哗啦”
“哎哟墨帅!”守在帐外的亲兵忙探身进来,诚惶诚恐地,“您息怒,岳少年纪小,爱玩爱闹也是人之常情,是属下办事不利,没有拦着岳少听戏,您要怪要罚尽管开口,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墨熄倏地回头,一片昏暗里,目如焰电
“滚出去”
“……”
“没有的首肯,谁也不准滚进来”
“是……”
帐帘又落下了,内外岑寂得可怕,只听到帐外呼呼的北风朔雪声,遥远处有兵士的动静,军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细响,还有灵兽营的战马嘶鸣
墨熄侧脸,垂眸,盯着地上骨碌碌滚落的桑葚浆果,那些果实像是几年来被顾茫亲手摘下的人头
想,为什么一个人做了那么多狠事、歹事、错事,背叛了国家、同袍,挚友,如今背负着恶名、血债、深仇,居然还能有勇气回来
顾茫怎么能还有脸回来
墨熄缓了一会儿,勉强平复下了心境,这才重新掏出了那封被反复看烂了的密函君上的字俊秀,端端正正地写着:
燎国有意与邦休战,为表意诚,已着人将本邦叛将顾茫押解回城
顾茫为重华之人,曾深得孤信,然其不思尽忠报销,反因一己之私,投敌叛国五年来,掠母国之城邦,毁故土之安泰,屠昔日之同袍,弃旧时之亲友罪恐难赦
十日后顾茫即将负荆回城,其仇怨广结,非孤一人可以决断,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