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四章
燕宁城西的养老院环境还不错,院里有一条长长的花廊，老远一看,明媚的春光似乎要溢出来，等走近了,才会发现锦簇花团底下都是昏花老迈的眼，目光慢半拍地转过来,眼神里泛着生无可恋的尘埃，总是漫无目的地目送着过往的活物dj55 ⊙cc
张美珍不愿意在老人堆里待着，快步穿过花廊，她来到了一楼大厅旁边的活动室dj55 ⊙cc
活动室里响着结结巴巴的钢琴伴奏,来做义工的大学生志愿者可能是临时培训上岗的，双手掰不开缝，在键盘上忙碌得不可开交,这小青年知道自己水平欠佳,面红耳赤，不敢抬头看人dj55 ⊙cc
稀稀拉拉的塑料椅子上坐着十几位老人，一人手里举着一本乐谱，唱着统一的歌词,走着自己的调dj55 ⊙cc歌声和伴奏南辕北辙，哪也不挨哪，双线并行,相当热闹dj55 ⊙cc
其中嗓门最大的，是靠门边的一位老大爷，严严实实的黑衬衫一直系到风纪扣,胳膊肘上打了块补丁，他坐得笔杆条直，一开口旁若无人，像根定调的神针dj55 ⊙cc
突然，这穿黑衬衫的老大爷像后脑勺长了眼，扭过头，看向等在后门的张美珍dj55 ⊙cc
张美珍朝他一点头dj55 ⊙cc
黑衬衫大爷紧了紧牙关，起身走出来dj55 ⊙cc
“定调神针”一走，活动室里的歌声立刻成了大风卷过的蒲公英籽——各奔东西去也，伴奏的大学生两耳发蒙，在群驴齐嚎的高歌里怀疑自己聋了dj55 ⊙cc
黑衬衫的大爷回手带上门，把声音隔在身后，他攥紧了拳头，捏在身后，冷冷地问张美珍：“你？来干什么？”
张美珍知道对方跟自己没有家常好拉，于是开门见山：“老宋，我是替杨清来的dj55 ⊙cc”
黑衬衫的大爷就嗤笑一声：“替老帮主来？你算怎么回事！脸倒不小dj55 ⊙cc”
张美珍说：“杨清让我来跟您聊聊三十多年前的事”
黑衬衫的大爷生硬地打断她：“我没什么好聊的dj55 ⊙cc”
张美珍继续说：“您老娘和媳妇都在那场大火里”
黑衬衫的大爷听到这，勃然作色：“滚！滚出去！”
再次被打断的张美珍抿了抿嘴唇，沉默下来dj55 ⊙cc活动室里的钢琴发出“咚”的一声，互相折磨的歌曲与伴奏同时停了，周遭瞬间安静dj55 ⊙cc
黑衬衫的大爷掉头就走dj55 ⊙cc
“杨清说，”张美珍在他身后淡淡地开口，“三十六年了，咱们都是快入土的人了，临走，别再自欺欺人啦，把事儿都清了吧dj55 ⊙cc”
黑衬衫大爷脚步一顿dj55 ⊙cc
“堵在心里，黑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