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章故梦
[梁羽生小说]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让他几乎分不出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tup99• com
他梦见了大红灯笼高挂的府邸，他穿着一身鲜艳的喜服，在烛影昏暗下，掀开了新娘的红盖头tup99• com
盖头下，露出来的一张脸雪白明丽tup99• com
那是刚刚及笄的宋琰声tup99• com
她缓慢地抬头看过来，双眼温和而清澈，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她对着他，露出一个羞怯腼腆的微笑tup99• com
宋琰声，原是叫过他夫君的tup99• com
“宋家孤女，无依无靠，最是好拿捏tup99• com”萧长瑛在梦中得意地笑起，“等除了宋梅衡和宋樾，宋家就垮了tup99• com离咱们的大事，便又成了一步tup99• com”
他未听到梦里的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只听到了萧长瑛低柔而阴恻的笑声tup99• com
他远赴战场的那一天，宋琰声梳着新妇的发髻，身量矮小脸色苍白，静静地站在远处送他tup99• com众人环绕高捧之下，她仰着头，极力而欲言又止地看着他tup99• com
那时候，她才刚刚嫁入府中tup99• com
之后的梦境是一片喧杀和黑暗，他记不清谁的脸，只记得战场上的风刀和擂鼓tup99• com
杏花再白的时候，他凯旋回府的那天，在一片言笑晏晏中，他看到了宋琰声tup99• com那个时候，她已有病色，也不再有笑容tup99• com
她爹爹病重，没撑过料峭的深冬，宋家的顶梁柱宋樾没了tup99• com
“新年当头的，看着她那张脸，可真够晦气的tup99• com咱家大少爷人中龙凤，怎地娶了这么个破落户！”
“无宠无后，呸！”
又一年的寒冬，宋琰声的三哥哥宋梅衡也去了tup99• com
他看到矮小苍白的宋琰声泪流满面，从此一蹶不振tup99• com
梦境混乱而昏暗，几多片段一闪而过tup99• com新婚夜鲜红的嫁衣，白衣单薄的矮小身影，他看到宋琰声还鲜活跃动的笑靥，还有那双明澈圆翘的眼睛tup99• com
……
宋琰声死的时候，满院都是落下的杏花tup99• com他听见了萧长瑛的笑声，妾室的笑声，那女人长着一双与宋琰声相似的漂亮眼睛tup99• com
所有人都在笑tup99• com
病榻上已断呼吸的人姿势奇异，身形古怪，分明是大着肚子——
“……折纸船，折纸船，折只纸船入水湾tup99• com”
“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