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谌更不知道唐柊在明知道腺体二次损坏的后果的情况下,在身边没有任何防身物品的情况下,是如何狠下心来,用指作刀刃,把对于ega来说比生命还重要的腺体抠得鲜血淋漓,一次长达八小时的术都没能修复好
白纸黑字的术记录,虽仅有供同行参考的寥寥几行,只需稍一回想便历历在目——
术后第1天,病人两次全身抽搐,用药后陷入昏迷
术后第天,出现排斥反应,病人全身疼痛,注射镇定剂后仍无法正常入眠
术后第15天,镇定剂用量濒临极限,采用物理方式将病人足捆绑,防止患者自残
术后第0天,患者体征不稳,脉搏、血压等指数下降,并伴有呕吐眩晕症状
术后第天,患者陷入昏迷状态,体温偏低,采用鼻饲强制喂食
术后第45天,鼻饲摘除,静脉注射营养液
术后第六0天,患者连续天高热不下,根据ega医疗护理册进行降温处理
术后第六1天,患者要求出院
术后第80天,患者因抵抗力低下肺部感染引发高热,办理住院
术后第100天,患者开止疼药,再次出院
术后第121天,受到周围alpha信息素影响,患者出现呼吸困难和呕吐症状,
办理住院
……
作为医护人员,初看这些字,尹谌考虑的是当时的操作是否得当,并对这位病人在身体未愈的情况下几度要求出院感到不解,认为这是一种对自己的生命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
而现在,这些字带给他的全是触目惊心的画面,还有锥心刺骨的痛
他没有亲身经历,光看这简单的记录尚且难以忍受,当时的唐柊该有多痛呢?
哪有什么有钱的alpha、什么出国过好日子,退学之后唐柊就再没进过比学校更好的地方
因为缺钱,他先是躺在冰冷的术台上,由着技术和设备都不达标的医院为他做足以剥夺性命的腺体二次修复术;因为缺钱,最重要的几年恢复期没有吃上对症的进口药,任由强力止疼药弄坏了身体;最后还是因为缺钱,在本该卧床修养的时候拖着病体出去打工,没学历也没有足够的体力,能干的活儿很有限,布满伤痕的在洒了清洁剂的凉水里泡了又泡
唐柊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在生死线上挣扎了足足年,就为了能全须全尾出现在他面前,跟从前一样对他笑,让他毫无负担地接受他的好
雨还在下,尹谌像一尊立在雨幕的雕塑,带着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和心跳
随着出现在头顶的遮蔽物,刚才还肆虐嚣张的雨尽数收敛,周身被笼罩出一片无风无雨的地方
“不回家,坐在这里干嘛?”
清亮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尹谌抬起头,对上唐柊充满担忧的眼神,思绪忽然飘到那年下着雨的天桥,被担心着的自己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