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自己喘得厉害,胸口疼得像被撕开了似的
她不由弯腰撑在了膝盖上
“姐姐,姐姐”有双白白嫩嫩粘着饼渣的小手扶住了她,“别怕,们家老爷和老赵都在,们再也不敢欺负了要不要紧,扶着到旁边的石头坐下吧?”
村口有块大青石,拴着牛
郁棠从来没有这样跑过,她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那,那扶去……”稚嫩的声音一时没有了主意
应该是找不到有坐的地方吧?
郁棠很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抬头,看见童子白白暄软得像馒头的脸
“谢,谢谢,……”郁棠道
童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姐姐别说话了,住哪里,们送回去”
郁棠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感觉好多了,站直了腰,想着得先谢谢别人家老爷再去叫村里的人才是,谁知道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冷眼坐在车辕上的裴宴
“怎么在这里?”郁棠连退了两步
昭明寺……童子……青帷马车……壮汉……
郁棠望了望童子和把那几个混混都打得趴在了地上的壮汉,又看了看裴宴,结结巴巴地对那童子道:“们,家老爷,该不会就是裴家三老爷吧?!”
“是啊,是啊!”童子笑嘻嘻地道,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们家老爷就是裴家的三老爷啊!怎么认识们家三老爷啊?们家三老爷可好了,不仅免了佃户的租子,还捐了钱给昭明寺的菩萨镀金身去好好跟们家三老爷说说,让们家三老爷把这几个混混都送到衙门里去”
郁棠好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裴宴看着她,嘴角轻抽
这位郁小姐,们又见面了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时的奸诈狡猾,第二次见面时的蛊惑美艳,第三次见面时的粗放随意……这一次,裴宴上下打量着郁棠
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满头大汗,一只鞋穿在脚上,另一只鞋不知道落在了哪里,狼狈得像个逃难的女子
郁棠不禁随着目光低头打量自己
丁香色的襦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破了,露出左脚破了个大口子的绣花鞋和右脚被踩得脏兮兮的白色绫袜
郁棠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她赧然朝裴宴望去
裴宴却侧过脸去,好像不想看见她似的
郁棠有些难堪,可这难堪也不过维持了不到几息的功夫就散了
裴宴素来瞧不起她的,何况她上次在杭州府的时候,在被看到她用手啃猪蹄之后,又让知道她因为贪吃吃坏了肚子……自古“好吃懒做”不分家,她之前还曾骗佟掌柜帮她鉴赏《松溪钓隐图》,打着裴家的名号吓唬鲁信……她在面前有什么颜面可言?有什么架子可端?
不过是衣冠不整而已,相比从前,已经好得很了
郁棠顿时释怀
比这更糟糕的时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