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以为走了,”阿苕机灵地道,“可打听清楚了,有个相好在花儿巷,这几天就宿在花儿巷,怕是舍不得那相好”
郁棠脑子飞快地转了半晌,叹了口气,朝着西方合十拜了拜,招了阿苕过来,附耳叮嘱了半天
花儿巷就在长兴街的背面,弯弯曲曲一条巷子,东边通往长兴街,西边通往府衙大街,两旁都种着合抱粗的香樟树,到了晚上就红灯高照,莺莺燕燕的,人声鼎沸
因长兴街走水,铺子都烧没了,残垣断壁的不好看,就有人用雨布将通往长兴街这边的道口遮了,只留了通往府衙大街那边的路
晚上戌时,正是花儿巷最热闹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楚大娘的院子前,呼啦啦下来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手持着棒槌就往院子里闯
众人都是风月巷里的老手,一看这架式就知道是有正房来闹事了,兴奋地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看着笑话
楚大娘院子里一阵砰砰啪啪地砸,一个人高马大的妇人揪着鲁信的衣领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一面走,还一面高声道:“到院子里喝花酒就喝花酒,怎么为了院子里的姐儿把家里的房子典当了呢?让们娘俩以后住哪里?吃什么?喝什么?”
临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何况鲁信是个喜欢多事的,哪里有事都要凑一脚,认得的人很多见此情景不由都哄笑起来
有人道:“难怪鲁秀才天天往院子里跑,原来家里的妇人五大三粗的,要是,也呆不住”
也有人奇怪:“不是说鲁秀才前头的老婆死了之后就没有再娶,无儿无女吗?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妇人?”
有人猜想:“可能也是相好,不过是一个在院子里,一个养在外面”
鲁信气得嘴都歪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妇人,闹事闹到面前来了,想辩解几句,偏偏衣领勒了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被那妇人一直拖到了马车上,嘴里塞了一堆破布,驶出了花儿巷
这事只怕会被临安府的人议论一辈子
鲁信裂眦嚼齿
要是让知道是谁在暗算,绝不让好过!
马车停在长兴街的街口
鲁信被拖下了马车
月光照着长兴街断梁碎瓦,影影绰绰一片荒凉,隔壁花儿巷不时传来的吹弹笑唱又透着几分怪诞,让头皮发麻,两腿打颤
“,们这是要干什么?”鲁信战战栗栗地道
郁棠包着头,从断墙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鲁信一眼就认出了她
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指责道:“怎么是?想干什么?要找爹去评评理!”
郁棠似笑非笑地道:“干嘛找爹评理啊!和去衙门里评评理去!”
鲁信愕然
郁棠把那幅画丢在了鲁信的脚下:“不是说这是前朝李唐的《松溪钓隐图》吗?裴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