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对这个住了不到一年的房子记忆犹新,因为他就是在那个房子里学会的走路。
那时候,父母的办公室地上,总是会堆放着各种图纸与拓印,他就在这些上面爬行。
李追远将这封信放到鼻前,嗅了嗅,再用手指弹了一下。
紧接着,少年又伸手在心盒边缘摩挲,感知着这份触感。
随后,李追远走上二楼,来到自己房间,将《无字书》从抽屉里取出,翻开到第一页。
一身红妆的女人,端坐在床边,待君掀盖头。
李追远将手中的信,夹在《邪书》里。
“帮我验一下墨痕时间。”
用《邪书》来做这种事,虽是术业专攻,却也相当于大炮打蚊子。
但这对李追远很重要。
很快,结果出来了。
当少年再次将书打开时,女人婚床前的地板上,浮现出文字。
墨痕形成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这就意味着,这封本该在至少十年前寄来的信,诞生时间距今不到俩月。
心盒应该是父亲自己制作的,矿石是他选的,标签也是他为自己的儿子写的,来教自己儿子认识这些矿石种类。
木质的心盒上,也能瞧出新制新磨的痕迹。
绝不是自己父亲终于承受不住婚姻家庭的打击,神经失常、记忆错乱了。
身为转寄者的李兰,可以帮自己排除掉大部分没意义的猜测。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让李兰觉得,为此打破自己的警告,自己也不会发怒。
十年以前的父亲,将写给妻子的信与送给儿子的礼物,寄送到了现在。
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了上次去苏州途中,薛亮亮给自己出示的文件以及他所讲述的故事。
不同时代的父子,两支科考队,在西域相遇联欢,当儿子事后看着当时照片察觉出异常时,给退休在家的父亲打电话,父亲告知他最近也记起了当年似乎有这档子事。
能联动记忆,就足以让此时的李追远都感到匪夷所思,可现在,不仅仅是记忆了,自己居然还收到了实物。
李追远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起李兰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被接听,那头传来李兰秘书徐阿姨的声音。
为了节约联络时间,李追远开口道:
“徐阿姨,我是小远,我找妈妈。”
“小远,李主任现在……你妈妈现在……是最近都不方便接电话。
那个,你是包裹收到了么?
你妈妈叫我转寄那份包裹时,跟我说,你收到那份包裹时会给这里来电话,她留了话让我转达给你。”
“说。”
电话那头本来神情慵懒的徐阿姨,立刻坐直了身子,变成向领导汇报时的样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像是种本能,而这种本能总能在他们母子这里触发。
“李主任说:你去忙你自己的事,这件事只是让你先知道,她会亲自跟进调查,有结果了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