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外面的是个穿白色短衣的壮汉,配着刀丶背着包袱,衣裳边角磨损,也脏得快成黄色了,脚上满是泥水,嘴唇乾裂丶皮肤粗砺,一副风尘仆仆的赶路人打扮
壮汉又在门上拍了拍:「有人吗?讨碗水喝!」
李无相之前还想叫薛宝瓶把薛家店重开起来,好在离开自己后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只是现在是汛期,过往的行路人就更少了,今天这位算是这些天遇着的第一个外乡人,该是看到了「薛家店」的店牌了
今天没心思做生意,可瞧见这男人的装扮则改了心思
这人看起来应该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中人,等薛宝瓶补觉的时候倒正好问点儿别的事
就应了一声「来了」,将一扇门板卸下,稍愣之后笑起来:「真难得,好些日子没见外人了」
壮汉也一笑,微微一抱拳:「讨碗水喝——这是家食铺吧?」
李无相将门板搁在一旁,把身子让开,指指屋里的板凳:「是,但现在没什麽人手要自己带了吃的,也可以给弄点热汤热水进来坐吧」
壮汉向门内一扫,只见屋子里灶分大小两口,墙壁熏黑,摞着洗乾净的碗筷,几张板凳丶几副木撑,就知道从前该真是做食铺生意的迈步进门在板凳上坐下,舒服得长出一口气,又从背后解下包袱放在地上,取出四张干饼递给李无相:「弄点汤饼吧,吃点热的」
又从怀里摸了一把铜钱:「这要多少?」
李无相接了饼但没接钱:「都是顺手的事,这里也没什麽好吃的」
壮汉点点头把钱收了,接过李无相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又抹了把胡子,端着碗看弄吃的
——先将四张干饼浸了下水,叫表面湿润了,又操刀切成一指宽的条壮汉看使刀时相当手法娴熟,在心里暗想,既然从前是邻镇的公子,这手法就不是做厨子练的,而果然是练过刀法剑法
——又往灶里重新添了柴,拿吹火筒吹得旺了,锅里剩馀的一点油脂就微微冒了烟此时将切好的饼条都下了进去,嗤啦一声腾起烟气,又飞快洒入一搓细盐,拿锅铲开始翻炒
翻炒十几下,再沿着锅边稍添些水,又从一旁的瓷碗里挖了点剩下的油渣加进去这下子立即香气扑鼻,那之前浸了水的饼条也被炒得表面微微酥黄,随着锅铲翻动嚓嚓直响这时候壮汉就顾不得去观察这位「李继业」了,而瞪起眼看着锅里,心想这小子竟然真会整治饭食!是跟这家那小姑娘学的吗?有这悟性,学做厨子真是可惜了,怪不得赵奇要挑做弟子
只不过看满头的白发和如今待人接物的态度,只怕是全家死光之后心性大变了要是因此失去了心中的意气,那往后即便技艺再精,也很难有什麽成就了
饼热透之后,李无相就盛起了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