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宣南坊收来的,投稿的是个中年人,头戴四方平定巾、脚踩皂靴、山羊胡、左脸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色胎记此人说,若录用文章,可将润笔费送去宣南坊史家胡同翟府”
陈迹陷入沉思,宣南坊,史家胡同,翟府……不用去查探,此处必然是假的
张夏合上账册:“你打算怎么办?军情司心狠手辣,绝非你一人能力敌的,还是将这个消息告知密谍司比较好,他们自会决断”
陈迹若有所思
军情司出手劫掠匠作监军器局大使,一定会有行官出手,说不定还是寻道境行官保险起见,将此事告知白龙才算稳妥
正当陈迹准备转身离去时,却又忽然停下身形:“不对”
军情司组织严密,所有人皆经过严苛训练,一旦谍探脱离掌控,重新回笼便要经过忠诚测试
如当初司曹癸重新回到宁朝,第一件事便是测试他是否依旧忠诚
而司曹丁藏匿十余年未被人找到,如此谨慎之人,即便知道京城晨报是军情司传递消息的最好选择,也一定会再三试探这个渠道是否可靠
而且,军情司刚刚才杀了匠作监的匠人,如今正是风声鹤唳之时,怎会贸然出手再动匠作监的人?
翟府,周传,都是试探,是陷阱
陈迹看向张夏:“今日什么都不做,不管翟府,也不管周传”
张夏明白过来:“好”
……
……
翌日清晨
陈迹照例出了陈府侧门,寻把棍买了一份报纸,边走边看
不止他在看,如今这京城街面上,随处可见手持报纸之人一份报纸,竟是悄无声息的改变了宁朝人的生活
到了梅蕊楼顶楼,张夏早早等在此处,见他上楼便开门见山道:“如你所料,军情司昨夜什么都没做……可这样一来,线索便又断了”
陈迹不急,寻了张椅子坐下:“不碍事,他们还会再出现的”
话音刚落,便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二刀拿着一沓纸走上来:“东家,这是今日要买广告的”
陈迹接在手中一张一张翻看,待他全部翻完,忽又往前翻,从厚厚一摞纸中抽出一张
他仔细审视内容,复又闭上眼睛将拆出的文字拼凑起来:“今夜子时,烧史家胡同”
陈迹睁开双眼,这一次司曹丁用的是反切法
他看向张夏:“史家胡同在哪?”
张夏回忆道:“在教坊司南边,与教坊司隔着一条句阑胡同史家胡同没什么稀奇的,是内城某些官贵蓄养姬妾的地方”
教坊司分演乐胡同、本司胡同,前者是丹陛大乐堂,后者则是风月之所
教坊司里的伶人与娼妓皆是罪囚,若有官贵在教坊司看中某位伶人,又不愿花大价钱为其赎身,便买通了教坊司的礼部官吏,将伶人蓄养在句阑胡同与史家胡同里,成了这位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