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泛上学的时候课本夸大了活字印刷术的作用,仿佛从它诞生之初就淘汰了雕版印刷术,实则不然,仍然是雕版更实用些,又沿用了数百年当中有三个原因,其一是用木头做活字易损坏,用黄铜做活字又印的不够清晰,此时宁人还不知,得在黄铜里加锡和铅才行,铜八成、锡一成、铅一成,这样一来熔点又低、字也印的清楚其二是宁朝还没有使用油墨的习惯,刊印也是刷印而非压印其三则是书籍内容基本固定,雕版虽然刻起来麻烦,可一旦雕成就能用好几年,这雕成的木版也是书坊的财产陈迹思忖,雕版虽也好,但他想做的东西非用活字不可,因为活字印刷更快伙计打量他半晌,用手里刻刀指着他问道:“你谁啊,怎么闯后院来了?”
陈迹笑了笑:“我就看看而已,动刀做什么”
伙计驱赶道:“出去出去!赶紧出去!”
陈迹转身往正堂走去,回到柜台旁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惊喜声:“陈迹,你怎么在宝相书局?”
陈迹还未回头,就看见柜台后的老头手腕一抖,一滴墨滴在了宣纸上老头慢慢抬头看着面前的他,眼中露出绝望神色:“来不及了……”
后院传来当啷一声,伙计手中的刻刀掉在地上陈迹回头看去,竟看见齐昭宁领着齐真珠站在门前,身旁还跟着林朝京,曾与齐昭宁形影不离的齐二小姐齐昭云不知去了何处齐昭宁原本还欣喜,可等她想起前几日在教坊司发生的事,顿时拉下脸来:“你又不擅经义,竟也会来琉璃厂淘书?”
林朝京在一旁笑着说道:“想来陈迹贤弟是要找些打打杀杀的话本解闷,只是这宝相书局可没贤弟要找的东西,只有掌柜的歪理当年他参加科举就因为与学政相悖、固执己见,竟连举人功名都被革除了,看他的经注平白误了前程”
柜台后的掌柜陈冬脸色憋得通红:“放你娘的屁!学而时习之当中的‘学’字当为效仿先觉者,学的是做人的大道,怎可被他曲解为学习礼、乐、射、御、书、数,老夫斥其为小道乃正理!何错之有?凭甚革老夫功名?”
林朝京面色一肃:“本官乃翰林院庶吉士,单凭这句话便能治你的罪”
陈迹不愿掺和儒家争议,他对齐昭宁拱手道:“齐三小姐,这宝相书局是在下的家业,接手后还是第一次来看顾”
齐昭宁眼神飘了飘,忽然开口说道:“陈迹,我朝名宿大将多为儒将,多读经义学了更多的道理方可进退有度,你平日不学经义这可不行,还是得向林翰林多请教每三年有三百余名进士,可能当庶吉士的却不多”
先帝在时曾言:“自古帝王储才馆阁以教养之本朝所以储养之者,自及第进士之外,止有庶吉士一途”
翰林院庶吉士,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