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行知咬咬牙,从手腕上摘下一串佛门通宝抛到石桌上:“这是一万两银子,算我钱家送你了,祝你和白鲤郡主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多子多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陈迹继续擦拭着鲸刀,平静道:“不够。”
钱行知面色一变:“我是来京中求学的,哪能带那么多现银?你知不知道一万两有多少啊,足够买下内城五栋宅子,在八大胡同花十年也花不完!一万两银子,够给金陵最好的魁首赎身了!”
陈迹仍不说话。
钱行知又赶紧解释道:“我钱家的产业都在两淮呢,我爹让我在国子监好好求学,压根就不给我太多银子花……你又没我钱家把柄,凭甚找我要银子?!我不去教坊司就是了!”
他解释得越多便越心虚,每解释一句,气势便弱一分。
可陈迹始终没有再说话。
长久的寂静中,钱行知转头对李渡怒吼道:“愣着做什么,去拿救急的银子!”
李渡匆匆离去,又匆匆返回,将一串佛门通宝递给陈迹:“武襄子爵,这是四万两银子。”
陈迹擦拭鲸刀的手终于停下,但没接,反而看向钱行知。
钱行知面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上前几步,从李渡手中接过佛门通宝,双手递到陈迹面前。
陈迹将两串佛门通宝一并塞入怀里,起身就走。他旁若无人的从家丁当中穿过,从始至终只说了四个字。
不够。
倒茶。
……
……
午时,长安大街上,齐斟悟急匆匆回来,掀开车帘说道:“叔父,陈迹这小子去了钱家宅子。”
齐贤谆缓缓睁开双眼:“八大总商那个钱家?”
齐斟悟解释道:“是,钱家将小儿子送来国子监求学,但这小子终日不学无术,笼络着一群商贾子弟每日吃喝嫖赌。听说这小子前天在国子监当着许多人的面说要去教坊司买下白鲤,还有不少监生一同起哄说要同去来着,所以今日被陈迹找上门去。”
齐贤谆微微皱眉:“他把钱家子拖死了?怎不见他来午门前告罪,真以为自己有勋爵在身,杀个商贾的儿子也能安然无恙?八大总商名义上可是官。”
齐斟悟摇头:“陈迹并未杀人,他就坐在钱家宅子的风信亭里慢悠悠喝茶,一杯茶还没喝完钱家子就吓破了胆,当即奉上一万两白银求他网开一面,说自己只是随口胡说的,没打算去教坊司。”
齐贤谆皱眉:“陈迹答应了?”
齐斟悟再次摇头:“陈迹没答应,只继续喝茶,直到钱家子又拿出四万两银子才施施然离开。”
齐贤谆缓缓靠向车壁:“声东击西?咱们被戏弄了啊。”
齐斟悟钻进车里低声问道:“二叔的意思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冯希下手?”
齐贤谆慢悠悠道:“他从一开始发了疯似的去挨那九十廷杖,让全京城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