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比画起来
“要是他们敢对你不好,我们扭头就走!大不了再开二十几个小时回去,该紧张的人是他们不过,你外婆还是很想你的,上次她偷偷来看我们时,你才七八岁……”
有些话,就是明知不该说,却就是忍不住
“当初为了府汉,值得么?”府太蓝小声说
妈妈沉默地想了几秒,叹口气,说:“哎,我当时比你现在还小几个月,眼光嘛……确实不怎么样看他长得好,人又温柔,就迷上了不过,我爸妈生气,却不完全是因为府汉”
府太蓝顿了顿
“是因为我?”
妈妈未成年时就怀上了他
他们横跨过去的州,以及附近几个州,如今没有一个是能合法堕胎的而在堕胎仍然合法的十几年前,不,或许是从更久以前开始,这个选择就已经名存实亡
有了孩子,就意味着她的计划,梦想,全都泡汤了,她还没开始的人生突然被一团胚胎细胞绑架此后二十年,一辈子,再也回不到她手上
她老家经营农场,据妈妈说,连梦里都是玉米和大豆的味道
那个家拿不出钱,也不可能违背信仰,凑钱把未成年女儿送去别的地方悄悄堕胎——好像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塞给那个他们也不太了解的孩子爸爸
府汉把她带走的时候,好像全家都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母子相依为命的十几年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是,妈妈从来不对他说假话
“对,因为你,也因为我”她平静地说,“府汉后来,倒好像成了一个救星”
“你们离开这儿以后,没想过把我打掉吗?”
一般人或许会说些想留住你之类的好听话,但他妈妈只会照实说:“哪来的钱?怀着你还便宜一点最起码,还能有九个月的时间存存钱”
府太蓝忍不住笑了:“原来我是比较便宜的那个结果啊?”
妈妈故作后悔的样子,连连摇头:“谁知道现在又要买鞋,又要换手机,又要上大学……有什么办法,只能供着了呗”
“说得好像我就不打工一样!”府太蓝抗议道
在他家里,人影都不见十几年的父亲,并不是一个提不得、一提就伤心的话题;他妈妈不主动提,但也从不忌讳讲
府汉的脸,他都已经记不清了;从照片来看,确实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
好像府汉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在他们带着府太蓝搬至黑摩尔市后,他开始说,自己还太年轻了,承担不起这种生活,不愿意把未来扼杀在尿布里,没法养一个孩子……后来有一天,人就不见了
别看母子俩生活窘迫,可要说这十几年中有什么不好,府太蓝却说不上来
他没有怨言
等他上大学以后,妈妈或许可以把她十七岁时中断的人生轨迹,继续走下去;他都想好了,万一她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