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嘴锄尖尖的那一头沉铁,精准地、深深地凿进一大串嘟噜着的眼球中时,发出的嚎叫声,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够了,”
她还没来得及拔出鹤嘴锄,再给它来一下,金雪梨就从弗莱的尖锐嘶嚎声中,听见有人低声喝了一句
身材壮硕胖大的弗莱,在双脚离地时,好像忽然失去了分量
那一把鹤嘴锄依然摇摇晃晃地吃在它的脸上;当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被人重重砸上地面时,鹤嘴锄也“咣啷”一声跌落在地,溅开一片黏稠的血丝
柴司站在弗莱身后,仿佛从阴影中浮起的一座高塔
“一个居民,逗着玩还上瘾了?”
金雪梨愣愣地看着,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柴司一脚踏在弗莱脖子上,垂下眼皮看着那一个喉间“咔咔作响”、却怎么也挣扎不出去的男人,说:“虽然对水银有点不好交代……但控制不住这个男人,怪不了”
这句话……似乎是对入侵弗莱的居民说的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控制不住这个男人?”金雪梨的问题脱口而出
柴司瞥了她一眼
“这很正常它们只是通过‘巢穴通讯网络’向人类神志伸出了触角,控制住了人类身心”
轻轻一声笑,几乎令人汗毛都能立起来“心智越纯净、柔软、敏感的人,就越容易被侵入当警察的,见识过大量阴暗血腥暴力,如果能把精神剖开看看,跟居民恐怕都差不了多少了偶然有一个控制不住的,正常不过”
那……对人动手的话,居民会怎么样?
她并非关心,她只是想知道
可金雪梨还不及把疑惑问出来,只听“喀然”一声响,柴司那一只黑色皮鞋已经深深切进了人头与肩膀之间——骨头在血肉里被碾碎了;原本应该连接着二者的脖颈,好像忽然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橡皮
她忍不住一缩脖子,眯起眼睛,活像挨踩的是自己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即使是颈骨碎裂、从扭曲的脖子皮肉里扎出了白茬,“弗莱”好像还活着;它一串完好的眼睛转向金雪梨时,差点让她生出一阵反胃
“它、它接下来会怎么样?”金雪梨小声问道:“居民死不了的吧?”
“它失去行动能力了,”柴司显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走
“去哪?”
金雪梨一时嘴快,话刚扑出口,登时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
要走就让走啊,走了不是更好吗,多嘴好奇这一句干什么——看吧,停下脚了
“也来,”柴司的语气简直把她当成了自家家派猎人一样,“起码有一双眼睛,还用得上”
……听着不像讽刺,也丝毫没有阴阳怪气;很难说,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在夸人
金雪梨远远绕过地上的弗莱,小声问道:“刚才说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