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自己一只脚还挂在椅子上,慌张匆忙之中,赶紧一脚将它踢开了;那椅子在地板上滑开一两步距离,在忽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声响惊人
麦明河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看餐客,先朝不远处的中央圆桌抬起头
原本摆着两把椅子的中央圆桌旁,此刻只剩下了一把
她怔怔地看着原本应该摆着一把椅子的空缺处;又看了一眼地上被自己踢倒出去的椅子
以餐桌两旁各放一对椅子的布置来说,含头夫妻的桌子中间,不应该有一把椅子的
雪白的、失血般的后怕,是被一阵怒叫给打断的——“她快坐上了她都快坐上她为什么没有坐上!为什么!”
麦明河一惊
那丈夫满脸一下子被血冲得通红通红;倒在椅子背上,一脚一脚使劲踢起桌腿,好几脚都踢到妻子腿上,它依然毫无所觉,只像孩童一样嚎叫道:“说过这个计划会成功的!说的!结果白让她找到一块脸!要让她坐下她为什么不坐下就差一点了!”
麦明河手软脚软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时仍不敢相信自己竟在最后一瞬间,逃过了违反规则的下场
她还是想得浅了
“中央圆桌不能坐人”,这条规则里恐怕是包含了两点的:一,不能坐在中央圆桌旁;二,不能坐在中央圆桌的椅子上
毕竟谁也不会坐在餐厅桌子上,要说有什么是不能坐的东西,指的自然是那两把椅子
大概是趁着麦明河去洗手间送脸时,含头夫妻将其中一把椅子拖到它们桌边——恐怕是叫服务生干的——骗得她差点坐了下去
“出海要打包一块吃的带上船她不死吃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那丈夫仍然在不断嚎叫,不知是冲妻子,还是冲麦明河:“计划结婚纪念日的活动多不容易为什么不肯去死为什么为什么!为出海死一死啊!”
妻子一动不动坐在原处,任丈夫踢来踢去,只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盯在麦明河身上,仿佛要用目光扎进去、剖开她
“……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麦明河惊魂未定,“可补妆女人不也是同一套说法吗?它也在骗?”
那妻子刚才的分析,听着合情合理;但它之所以放着一个看似可以让它利益最大化的办法不用,想必是因为中间还藏了麦明河不知道的讯息——麦明河死了,对它才真正有好处
“巢穴的事,想知道吗?”妻子扭起脸来笑了:“等身体被巢穴消解,等变成许多个居民,不就都知道了吗?”
麦明河扭头看了一圈
她不敢看三个女客那一桌;此刻其每一张桌子上,每一张人脸,都朝她转过来了
聚会桌上的年轻人,从一桌杯盘狼藉上方望着她;耳钉男客与它男朋友脸并着脸,一眨不眨看着她,仿佛连自己没动过的塔可饼也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