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几净的茶水间茶水间很宽敞,零零散散分布着几张长桌、椅子和沙发,其中一张沙发里,软软地蜷着一个小孩看着顶多十七八岁的少年,可不就是小孩吗?
那少年仿佛浑身骨头都让人抽走了似的,懒洋洋地伏在沙发靠背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一手垂下来,修长手指之间夹着一根卷烟,细细白烟像丝似的,缠绕在手指上少年眼皮半垂着,开口时,声音轻绵浮散,仿佛秋季高高天空中,一剪就飘开的白云“……大姐姐,化学学得好不好?”
麦明河一怔“什么?”
“不喜欢化学,”那少年仍然用那一种云朵似的、边缘缀着笑意的声音,轻柔含糊地说:“帮看看家庭作业,好不好?”
桌上果然放着纸笔作业但逃走的要紧关头,哪能给看家庭作业——是哪个心这么大的猎人,上班把孩子都带来了“有急事要走,对不住呀,”麦明河说着,就匆匆离开了茶水间门口过了一会儿,她又转回来,探进了脑袋“那个……知道楼梯在哪里吗?”麦明河怪不好意思,小声问道“刚才们公司的人明明说了,让从这儿走楼梯下去……”
她找楼梯的这几分钟,少年似乎一动没动,此时才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神色迷蒙的脸;雾气里,双唇红得湿润明艳,像是映在湖水里的夕阳即使已活过漫长一世,却也不常能见到如此漂亮的孩子一恍神之间,麦明河闻见了房间中那一股隐约却厚重的气味,她看一眼手中的烟卷,反应过来了:“诶?抽的——”
“怎么了?又不是不合法”少年懒散散地说,又深深吸了一口白烟吐出来,氤氲着,仿佛模糊了现实的边缘合法了?
麦明河上一次二十多岁,正是嬉皮士文化最如火如荼之时,早已司空见惯,但她依然为这件事而吃了一惊不过,现在重点是赶紧离开摩根家“嗯……楼梯的话,带去好了”
好像看出她急着走,少年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近来vancr點身体里仿佛仅有烟雾或云朵,行动猫一样没有声音“叫小泰,叫什么名字?”
“……麦明河”
面对少年,她觉得好像没有必要用假名;真名假名,反正都是这世上无人认识的名字少年眼睛水红水红的,若不是手里烟卷,麦明河恐怕会以为哭过一想到她刚才都没帮看作业,还愿意引路,她就又生出几分不好意思,说:“谢谢,放心,不告诉其人”
“噢?这个啊?”少年好像才想起指间的卷烟,看它一眼,冲她一笑“不要紧的,没人管”
这孩子长大了,得让多少女孩儿伤心呀,麦明河暗暗心想vancr點看烟卷一眼,竟让人无端觉得,那烟卷来世上一趟也值了“那们走吧,”她惦记着早点离开,说:“赶时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