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的眼底深处,除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暗蓝色光芒外,其余的除了暗橙色的愤怒以及清明之外,不再有色欲和懒惰的干扰
“开宫门!去幽宫!”
随后,尘君亭命令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这一刻,那个被奢靡酒色尘封了数年的开国雄主,仿佛带着一身杀气回来
幽宫大门洞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废太子尘朔被幽禁近两年,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却如同淬炼过的精金一般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正伏案疾书着什么看到尘君亭在一众杀气腾腾的禁军簇拥下大步闯入,他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放下笔,缓缓起身,平静地行礼
“废太子尘朔,见过父皇”
没有怨怼,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尘君亭看着儿子消瘦的面容和那双清澈却悲悯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只是张了张嘴,令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朔儿,”尘君亭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一种久违的、属于一位做错事父亲的疲惫,
“随朕来”
没有仪仗,没有銮驾
尘君亭带着尘朔,只带了数十名心腹禁卫,微服出了皇城他们一路向北,穿过依旧熙攘但明显透着一种不安的长安街市,走过了长安城的城门,直至他们抵达了外城
眼前,一片景象显得触目惊心
昔日繁华的村镇变得萧条破败,田地里杂草丛生,不见稼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拖家带口,如同灰色的潮水,沿着道路缓慢地向南蠕动饥饿和疾病夺走了他们眼中的神采,只剩下麻木和绝望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臭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尸体的腐败气息,丝毫不见往昔“元熙盛世”的景象
在一处破败的茅屋前,尘君亭停下了脚步外面有着瑟瑟发抖的流民,一个妇人抱着气息奄奄的婴儿跪在泥地里,对着残破的土地像哭嚎:“老天爷啊!开开眼吧!给娃儿一口吃的吧!求求您了…”声音嘶哑绝望,如同垂死的野兽然而,那孩子早没了气息
尘君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流民麻木的眼神随着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动花白的鬓发
“父皇,这里还是长安的外城,算是天子脚下天子脚下都这样了,那么更远的呢?”
尘朔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可每一个字却像重锤敲在尘君亭的心上,“您现在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盛世?这就是儿臣当年不得不反的缘由!”他指向那无边的流民队伍,指向荒芜的田野,“天灾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祸!是朝堂之上奸佞横行,堵塞圣听!是父皇您…闭目塞听,沉溺享乐!任由李琚之流敲骨吸髓!国库空了,军资挪用了,如今的粮仓呢?粮仓里真的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