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的时候,那时即便是区区一个七品的小县令,亦是田连阡陌,仆从如云,不亦快哉。可到了这大明,纵为李公这样位极人臣之人,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所食俸禄,亦不过维持一个富家翁而已。其所赐财货和田产,每年俸禄,实在不值一提。和元朝时起,甚至连区区县令都不如。胡公,现在天下勋臣、官吏,都已到了极限。其中私下不满者,不计其数。所以……”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读书人顿了一下,目光渐渐变得尖锐起来,接着道:“所以……眼下要做的,若是能除掉陛下,那么必然人人响应。唯一担心的是……宫内防卫森严……”
胡惟庸依旧脸色不变,他久久闭着眼,细细听着,他似在斟酌,良久之后才道:“我的人望还不够,可以请李公来主持大局,李公可为天子。”
读书人深深地看了胡惟庸一眼,道:“李公年迈……”
胡惟庸道:“眼下是死中求活,而李公的门生故吏,遍布于天下,只要他来主持这个局面,事情就好办了。事若是成,他自居宫中,我自然来管理国政。”
胡惟庸想了想,继续道:“传出消息去,这等事,既然决心要干,那么便要一鼓作气!你从密道去,亲自去传送消息,一定要小心谨慎。噢……对啦,让咱们在仪鸾司的人……负责传递消息,免得事泄。”
“喏。”
胡惟庸身躯不由得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口里又道:“告诉大家伙儿,不要想着大难临头各自飞!当今陛下的性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都到了这个地步,谁也别想撇清关系。还有……那个邓千秋……”
说出邓千秋三个字的时候,胡惟庸眼里,掠过了深深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