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军民利病之事,许当该有司,在野贤人,有志壮士,质朴农夫,商贾技艺,皆可言之,诸人毋得阻当,惟生员不许
“何者为轻,何者为重?”顾允成说道,“陛下视士绅为臣,与官同考,是好事莫非再如世庙力禁书院?再如洪武时不得建言清议国政?”
他再次强调了书院,这些人其实也懂得书院的存在、在野士绅士林清议的存在对大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士绅是纽带,连接着地方官衙与普通百姓对地方官的考察,会问本地乡绅对他们的风评地方上的舆论权在士绅手上,对士绅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太多政令的上传下达要依赖他们就算不曲解,但是凭借本土的优势,也总能通过暗示和其他方法让普通老百姓产生误解
譬如白粮脚役银,王德完经验不够丰富,或者朝廷留下了漏洞,他们就能在随后把老百姓的理解转变为一点白粮脚役银都不用交了
现在顾允成提醒他们:如果朝廷真的开始全力压制士绅清议、剥夺他们实际已经突破了规矩上书陈言的特权呢?
东林书院几经波折才得到允许,顾允成已经知道了顾宪成的意思,于是把重点往这个方向引导
而这舆论权的核心、基础,是他们的功名和出身文字
学籍监察,是直奔要害了
“……先厉行优免,又清丈田土,还三年一考今日让一让,明日让一让,说不定哪天就连清议也逾制了!泾凡公,这不是坐以待毙吗?”
“那待如何?此前所说联名上书陈言,私下或当面议了多少次,文字何在?几人署名?”
众人被他反问得脸上青红交加
话只是没有说透而已:想表现出来的最高烈度的反抗,无非利用“清议”表达一下地方的“民怨沸腾”而已
但就连这个,大家也都不愿做出头鸟,更别提造反了
好不容易统一了意见拿白粮解运做点文章,换来的反应又是府里以上的级别好整以暇
那么各县州官员再怎么上下为难也无济于事,他们平日里治理地方太需要依赖地方乡绅了,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大家的联合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