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褚铜鳞甲的守城兵卒,正在挨个检查“通关文牒”,后方有大戟士横叠长戟,镇守城门,关戍之前满是哀求之声“大人,大人……我实在活不下去了,您行行好,让我进青州求个医吧!”
“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
“大人!大人!”
丰穗城的高墙之下,聚着许多人,其中不乏有衣不蔽体的老人,蓬头垢面的孩童天气太冷他们身上大多长着冻疮,有些断了腿,有些跛着脚,远远看去犹同一片片枯槁谢玄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确来过丰穗城,大概就是十年前,但当年的这里不是这样的丰穗丰穗,稻谷丰收,广招麦穗这里当年是南北贸易的重要关戍,有许多商人乘坐马车从丰穗城过,挨个检查文件的时候,城门上空总是回荡着笑声可如今,却是换了一副景象,如炼狱一般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前些年北郡饥荒,加上妖患,死了很多人”
邓白漪眼神复杂,她将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有许多人想要南下,都被拦住了丰穗城下埋了很多尸体,他们也不肯离开,就在城下掘土而食”
掘土而食,吃的是什么?
不言而喻邓府车队的仗势其实并不大,但却与汇聚在丰穗城前的乞讨者们,形成了鲜明对比谢玄衣牵绳走在最前方道路两边,有不少目光投来——
数不清的流民,各个瘦骨嶙峋,明明形如枯槁,饿得前胸贴后背,但眼神却极其凶狠,仿佛野兽一般邓府车队前行一丈,他们的目光便跟着前行一丈邓府家丁们早就将武器取了出来“有人靠近,直接动手”
即便有谢玄衣,所有人依旧很紧张手捏符箓的邓白漪,也不例外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谁也不希望和这些家伙们爆发冲突“沈姑娘,考虑清楚了么?”谢玄衣丝毫不急,故意走得很慢丰穗城难民实在太多,沈妍一直在车厢里没有露面关于青元丹的事情,她实在难以决定她担心的是,若是答应这谢真,那么徐囿还掉丹药之后,便是实打实消耗了一份人情,届时这位父亲故友,是否还愿意帮助沈家重振灵罗山?
她楚楚可怜地问道:“谢公子是大善人,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会被扔下车么?”
“君子应有怜香惜玉之德”
谢玄衣道:“虽然我算不上君子,但也不会把你‘扔’下车……若无报酬,那么入关之事,谢某实在无能为力,只能请沈姑娘下车,然后另寻高明”
“……”
车厢里顿时一片死寂邓白漪努力憋笑,望向谢玄衣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当初谢玄衣把沈妍拉入车上之时,邓白漪便纳闷,心想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好心,先前她可不觉得,这厮是什么大善人!
如今送人抵达丰穗城关戍之前,图穷匕见她终于等到了自己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