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只觉得身子摇晃,耳边是庄夫人的喊声
“…..眠儿,眠儿回来了吗?”
眠儿是谁?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昏昏,人影交错,她站在室内,看到庄夫人庄先生围着床上躺着的人
“眠儿回来了”庄先生说,“但,她看到了阿篱,她以为她是阿篱——”
“不怕,不怕”庄夫人坐下来,伸手轻轻抚摸床上人的脸,“她可以先是阿篱,她可以替阿篱活着”
什么叫替阿篱活着?
她在这里呢,她明明就活着呢,庄先生把她救了啊
庄篱只觉得思绪乱纷纷
“都怪无能”庄先生转过身,神情自责悲愤,“没能找到阿篱”
庄夫人含泪摇头:“也许对阿篱来说,跟父亲家人在一起才是最想要”
庄先生捻须叹息,庄夫人抬手拭泪
庄篱摇头
不对,不对,她明明活着
她明明就躺在床上
们为什么说找不到她?
庄篱走到床边,看着躺着的女子
首先入目的是那身白纱衣,破碎地散落,露出赤裸的小腿,脚踝上系着一串红宝石
庄篱身子一僵,视线缓缓向上看向女子的脸
那张一半是陌生的,一半是自己的脸
与梦境镜子中不同的是,此时此刻,陌生的那半张脸睁开眼,秋水眼波流动,而她熟悉的自己的那半张脸,木然呆滞…
“眠儿,醒了”庄夫人穿过她,俯身看着那半张脸的女子,满眼欢喜,“太好了,眠儿——”
眠儿?
眠儿……
庄篱下意识捧住自己的脸
所以…
她看着庄夫人,喃喃:“原来,不是眼中的人间至宝……”
伴着这句话四周扭曲如同漩涡,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瞬间消散
砰一声,庄夫人翻身跌下床
不知是不是磕碰狠了,庄夫人趴在地上,捂住脸哭起来
仆妇走过来,看着在地上哭的庄夫人,没有慌张也没有大喊,而是叹口气
“夫人,这样不是挺好吗?”她说,“娘娘这样的人活在这世间不是更好?这也是庄先生的选择,难道不相信舍命换来的多么值得?”
在地上掩面哭泣的庄夫人忽地笑了,抬起头:“那只是个人的选择而已,这世间万物,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根草,都是相同的,没有什么差别,也没有是非、美丑、善恶、贵贱之分,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该不该存在更不是由人评定的”
仆妇默然一刻:“夫人就当是天下大势所趋,有生有死,天道自然,请夫人节哀”
说罢转身走出去了
庄夫人从地上坐起来,也没有再上床,靠着床沿,看着晨光蒙蒙的室内
有生有死,天道自然
阿篱没有通过江云来探视梦境,但还是通过其人来了
她回想着残存的已经模糊的梦境,乱哄哄的大街上有不知哪里的视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