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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似乎有嘈杂声，又似乎虫声呢喃
吱吱吱
声音变得清晰，宛如蟋蟀在耳边跳过
林主事猛地一点头，睁开眼，昏昏不清中，看到床帐随着的动作摇晃，似乎有黑色的虫子一闪而过
都初冬了，哪来的虫子
林主事心想，下一刻人变得清明，香炉已经燃尽，室内青光蒙蒙，原来靠着床睡着了
看到手里还攥着那本小册子，想到先前是在给妻子读书，没想到读着读着自己睡去了
看着手中的册子，已经到了最后一页，手指正按在一行字上
“后岁余，成子精神复旧，自言身化促织，轻捷善斗，今始苏耳”
念出来，不由一笑
真是个有趣的故事
看向床上：“柔娘，一直这么睡着，是不是也变成蟋蟀了？”说到这里又摇头，“不对，这么美，应该变成蝴蝶”
想到这里不由喃喃
庄生梦蝶
妻子不会真的在睡梦里变成蝴蝶，再也不回来了吧
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一片空白，看着妻子沉睡的脸，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眼泪不由滑落
下一刻，忽地见妻子的眉头皱了皱
是眼花了吗？林主事忙睁大眼，看到妻子发出一声闷哼，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似乎要咳嗽，但咳不出来
“柔娘，柔娘”忙扑过去，书中的册子掉在地上也顾不得
外间的婢女仆妇听到动静也都忙跑进来，帮着将林夫人搀扶起来，捶打肩背
伴着剧烈的咳嗽，林夫人吐出一口黑血，人也睁开眼
“，——”她要说话，但嗓子沙哑，旋即又咳嗽
“柔娘”林主事颤抖声喊，催促仆妇，“快去请章大夫”
仆妇急急慌慌去了
林夫人倒是比刚才缓和了，也不再咳嗽，苍白的脸上浮现红晕，看着林主事，忽地笑了：“七郎，做了一个梦，美梦”
说到这里眼神又有些茫然
“但，但想不起来了”
明明吐血那一刻还清晰的梦境，宛如退潮的海水远去，留下干净无痕的沙滩，空空荡荡
林主事听不懂，也不在意，梦记不得就记不得吧，只要现在不是梦就行
紧紧握着林夫人的手：“没事没事，醒来，就是美梦成真了”
……
……
周景云走进来，晨光里看到春月正将一层布小心地缠在庄篱手上，不由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问
昨晚又出事了？
皱起眉头，根本就没好，不能独睡
庄篱忙解释：“早上醒的早，自己烹茶，不小心打翻了被烫了一下”又看着被裹住的手，“其实没那么严重，就是红肿一些，没有出水泡，因为擦了药，怕蹭到身上才裹上”
说着要解开给周景云看
周景云忙制止，看了眼春月
春月满脸自责
但周景云知道，庄篱习惯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