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问
第46章夜问
大周皇宫奢华,就算是冷宫也不是破败之地,只不过这座宫殿用铁栅栏为门,铁锁链缠绕,四周空寂无人,纵然再华丽也透出荒芜
几个内侍晃动铁栅栏,锁链发出哗啦响
“来人来人,陛下来了”
冷宫里也有看守,多数是犯了错被发配来的宫女,在这里也相当于等死,因此一个个懒散,不知哪里去了
喊了好几声,才有一个满头白发的宫女跌跌撞撞冲过来
“陛下,陛下,来接了?”她大喊着,老眼昏花,神情痴笑
站在门外的皇帝被吓了一跳,忙向后退了一步
这里也是第一次来
还好内侍们挡在门前,遮住视线,不让这宫女吓到皇帝
“滚开”
“让白氏来”
“监事院问案”
内侍们不敢提陛下来了,唯恐招来更多疯妇
张择也上前一步,看着这白头宫女,没有丝毫害怕,也没有嫌弃,而是饶有兴趣,似乎在对比冷宫和自己牢房里的人,哪个疯的更厉害
被这样的眼神打量,半疯的白头宫女也忍不住缩起脖子,掉头向后跑,喊着“白氏,白氏,快出来,陛下接来了”
一边喊一边发出怪异的笑,在黄昏时分的冷宫里宛如鬼哭狼嚎
皇帝心里有些后悔,不该来
听张择说要问白妃,想起自从白妃入冷宫后就再没见过,再加上白循一家已除,心底对白氏的厌恶也淡了些,就突然想来看看
白妃十几岁就来到身边,性情乖巧有才有貌,颠沛流离战战兢兢的夜晚相依相伴
只是,白妃如果也变成这般鬼样子,倒不如不见,思忖间,伴着疯妇的怪笑,有脚步悉悉索索从内而来
此时黄昏最后一丝光亮消散,皇帝身边的内侍早有准备点亮了灯,冷宫这边漆黑一片,只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飘过来
皇帝忍不住再次后退一步
白色的人影似乎也有些畏惧,在几步外站住,侧转身子,以袖掩面
张择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拿出竹简籍册,对着那人影问:“白瑛,是否还有一个妹妹?为何不在籍册上?”
话音落,原本侧转的身子猛地转过来,人也扑过来,瞬间锁链哗啦乱响
皇帝吓了一跳,身旁内侍手里的宫灯摇曳,照出扑在铁栅栏上的人脸
女子二十七八的年纪,肤色白皙,唇白无色,宛如鬼魅,但她眉如烟,眼如秋水,这鬼魅便变成了妖冶之美
被关冷宫为囚犯的白氏,竟然比先前更美
皇帝看得怔怔
那一双秋水眼隔着铁栅栏盯着张择
“她不在籍册上?”女声尖锐,似愤怒又似惊恐,“她跑了?”
……
……
窗外脚步轻响,一道亮光出现,摇曳着驱散了如水般弥散的夜色
庄篱转头看,是婢女们在点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