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彦先知道无法否认,却另有说辞:“确实恨狄仕林,但这不代表就要用自己的命去换,相反若是为了出一口怨气,反倒碍了狄仕林的前程,这就是报答恩人的方法吗?”
吴景定定地看着,片刻后脸色沉下,冷冷地道:“是不是以为好骗?确实不比这等奸贼,专门玩弄阴谋诡计,但当年也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人,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恨的人,就绝对不会希望好过!恨狄仕林,也绝对不会希望好过!所以不信这通屁话!”
话音落下,娄彦先已经知道不妙,但还是被这个突然不好骗的武僧骑在身上,一个个巴掌雨点般地落了下来:“让骗!让骗!”
……
就在牢房内吴景暴揍七爷时,开封府衙的大堂上,陈尧咨端坐,两位判官朱昌、王博洋,一位推官吕安道同列
推官少了一人,主要是谢立礼不幸遇害,至今已经有一段时间,还没有接替者
按理来说,这份差遣早就该有人来做了,国朝已经渐渐出现了冗官问题,有官身的人多,拥有实权的差遣少,争的都很厉害,更何况京畿府衙的判官,官位固然不算高,但还是一个吃香的位置,尤其是对于一些入仕不久的进士来说,是一层关键的镀金
但不知怎么的,没人愿意来
陈尧咨就很恼火,怎么弄得开封府衙推官跟高危职业似的,这都是什么偏见!
可现在,莫名觉得,那不愿意接手推官的,似乎也有些小聪明?
一个生活在无忧洞的乞儿帮恶贼,竟然交代了当今太后要害天子生母的秘密,面对这种泼天大事,当时记录的书吏脸色比纸还要白,陈尧咨都震惊不已
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这位权知开封府终于开口:“诸位以为,乞儿帮贼首娄彦先所供述之事,是否可信?”
吕安道官位最低,没必要先开口,王博洋打定主意,就是不先开口,倒是判官朱昌毫不迟疑地道:“贼人狡诈,欲以荒谬之言动摇国本,万万不可理会!”
陈尧咨并不意外
这位判官是太后党,与枢密使张耆关系密切,正因为这样,从外戚刘氏一案时,朱昌便被排斥在外,以免在暗中动什么手脚
反倒是王博洋固然不敢太得罪权贵,自身还能保持一定的公正,陈尧咨看了过去:“王判官之见呢?”
既然朱昌已经说了,王博洋倒也有了底气,几乎是重复一遍:“朱判官所言不无道理,无忧洞的贼子所言过于荒谬,万万不可理会!”
陈尧咨看向吕安道,吕安道低声道:“大府容禀,下官以为,此事确实不足为信,只是既然贼子供述了,就先当自查,府内是否有人暗通贼子,传递消息,再查一查,对方是如何想到此等荒谬之言的……”
话还未说完,朱昌顿时勃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