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第一批冲上了南岸滩头
敢死选锋们擎着大盾,从一艘艘战船上冲向滩头,第一个跳进战场的盾兵,脚还没落地,便被床弩射出的长箭穿透大盾,直接钉在了船舷上
尽管身上套着两层铁甲!
而长箭上赫然刻着咸康二年造五个字,这是东军京口武库里的箭和弩,被敌人搬到了滩头,对准了东军自己
第二人,第三人,第一队,第二队,第三队,踏着同袍的尸体,前赴后继
箭矢无情收割着选锋性命,广陵镇血染滩头,顶着大盾绝然抵进,一寸一尺均是人命相换,只为开辟出主力登陆的阵地
角号迭起,箭矢停下,而地面随之震动起来,更严峻的考验来了
敌军铁骑出动了!
赵军和教军合成的阻击铁骑如巨浪般砸向立足未稳的广陵盾阵
面对敌军冲势,一字长蛇的盾阵守且不及,却反守为攻,不顾伤亡,仍是朝前推进
谢尚身披三层重铠,手持两丈长槊,身先士卒顶在了盾阵最前沿,大呼酣战
每踏出一步,便暴吼两个字,只有两个字:
“建康!”
“建康!”
“建康!”
广陵城都没了,广陵镇将士也无意生死了
但临死之前,哪怕以血浸透南岸滩头,也要为袍泽开辟出一条通往建康的道路
憋在胸口的委屈和怒火,化作一声声呼喝:
建康!建康!建康!
两个字,是与袍泽辞行,是与敌人示威
滩头阵地一尺一丈的扩大,一万广陵精锐折损过半,换来敌军攻势疲缓,渐渐开辟出可供主力登陆的阵地
“仍是不够呀”
郗鉴在船上眺望滩头战场,东军子弟由人宰割,看的心头滴血,不禁长长叹息
褚裒知道老帅心意,不是说阵地不够,而是敌军阻击的力量不够,这说明敌军统帅的心思只在建康
“恩帅,尽人事,听天命吧,只愿老天有眼,不亡大晋”
“天?”
郗鉴躬弯着腰身,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摇了摇头,
“指盼老天开眼,不如指盼武昌郡王开眼”
不知为何,社稷存亡的生死关头,老头子心里只惦念着一个人,司马白
身为国朝最核心的三五个重臣之一,关于司马白的所有情报都已转传给了郗鉴,郗鉴很清楚这个年轻的郡王究竟干出了多少惊天大事
且不论在辽东和盛乐打的仗,龙腾左右司、包揽胜军、追坪狼骑、神武靖平、安守八营,这些被羯赵倚为干城的精锐,全部重挫于司马白手中,死在御衡白之下的敌军名将,更是数不胜数!
司马白似乎已经成了羯赵克星!
完全可以这么说,若无司马白力挽狂澜,国战早就打输了,还能挨到今日光景?
即便局势艰难至斯,郗鉴却抱有一丝希望,司马白若领军勤王,胜负犹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