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船只
“我一定会打回来的”
开船之后,顾充文站在船舷,看着渐行渐远的小渔村,以及祖祖辈辈生活几百年的江东之地,眼泪流了下来
他捏紧船舷上的护栏,咬紧了牙关,“待出海之后,我定不会让你夏国安生,穷极毕生也要为我妻儿老小报此血仇!”
握拳,狠狠在护栏砸了一下
……
十月中旬,蝉鸣声在繁华的街道上歇斯底里的嘶鸣
伴随蝉鸣的,是人的喧哗、热闹的话语
鹿阳东门集市口,早已会华夏之语的男女老少,他们衣袍整洁,面容干净,聚集在集市口四周,将街边、附近茶肆、酒楼占据,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前方昨日搭建起来的行刑台
周围一片窸窸窣窣的话语里,大抵是这样在说
“夷三族啊……怕是要砍许多人的脑袋”
“上一次听说还是老夫小的时候,想不到临到半截身子坐在棺材里了,还能见到这么可怕的株连”
“那是他们活该,听我大姐夫的小姨子的男人的舅子,这些人心黑着呢,跟海外那群像猴一般的矮子勾结阻我夏国海上舰船,还把明港那块地给人家”
“别说了,来了来了!”
众人齐齐偏过头,然后迅速让开,一队衙役持着水火棍,驱赶人群,让出一条道来
不多时,便有铁链的声音响起,这是死刑犯才有的待遇
叮叮当当的铁链晃荡声又接连不断
茶肆、酒楼上的百姓、亦或文人雅客、江湖豪杰,看到这一幕摇头叹息,也有人朝走过的队伍吐去口水
无数交织一起的视野里,那是一群穿着污秽囚服,披头散发的身影,拖着脚链步伐蹒跚走过街道
当中不时还有孩子的哭声、老人戴着脚链唉声叹气、妇人死死拽着男人的衣袖啼哭起来萧之意也在当中,他看上去比在吴国时消瘦了许多,整个人无精打采,形如枯骨
他前面,是他十四岁的孙子,哭哭啼啼的跟着在走
“阿爷,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十四岁的少年问出这句话,队伍里的哭声更大了,萧之意默不作声的走着,伸出手在孙子头上抚了抚,便是他最大的安慰
走过街头,四处都是夏国百姓,有人朝他们吐口水,有人为他们惋惜,老人想哭,想要求饶,可该说的,该哭的,都已经说完了、哭完了
最近的时日里,他心里也想通了
……萧家享受民脂民膏两百年,该有此报
片刻,他们被羁押站到附近一块空旷的地方排好,随即,他与几个儿子先一步带上了行刑台,被刀柄击敲打,身子骨踉跄的跪了下去
萧家父子八人跪在台上,刽子手握着鬼头刀走上前,一名监刑的官吏上前向宣布了罪状,随后,返回案桌,抬手挥开
八个刽子手上前,在一片哀声哭喊声里,手起刀落,八颗人头带着血线齐齐落地,萧之意的头颅更是滚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