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兵藏过来,被父一锄头砸死天明后说有赏赐,可拿匈奴首级换钱,
父去后被端了一脚,首级也被抢走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好大一通,邵勋甚是无语
遮马堤之战还有如此之多的视角,回想起来,感慨颇多
曾经的战场已经长满了青青的麦苗,尸体腐烂在田间,为农作物供应着养分
可过了这些年,谁还能想到那一晚,数千将土毅然渡河的决绝?谁能忆起,大雨下壮怀激烈的呐喊,以及黑沉沉的雨幕中冷酷无情的捅刺?
惊雷之下,敌双方撞在一起,进发出的情绪几乎能把人点燃
俱往矣!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当年的将士们尽到了自己的责任,给了匈奴人耻辱性的失败
时过境迁,如果们还活着,或许可以在某个冬天,看着围坐在炉边的儿孙们,自豪地说一句当年怎么怎么—
「一人赐绢两匹」邵勋招了招手,吩咐道
亲兵们很快搬来了绢帛,挨个分发下去,众人自然千恩万谢
「大战过去这么多年了,们过得如何?」邵勋问道
众人看看,最后推出了一人
此人行了一礼,道:「陛下,等各家都授田了,而今自耕自食,赋役也不重,比当年好太多了」
「好啊」邵勋高兴道:「耕作之余,可还有旁的营生?」
「在河滩边放羊,产些乳酪,有人过来收的」
「除此之外呢?」
「野王、河阳总有人起屋,若闲着没事,就去为们佣作,赚些钱贴补家用」
「可有家口甚多,向外迁徙者?」
「去年有几对小夫妻结伴去了洛阳,说要西行高昌,那边授田今年没听说」
「为何没有了?」
「没人给钱人去了西域,总要给家里一点钱吧」
邵勋点了点头,道:「若实在过不下去,可南下扬州、荆州,或者去高昌、柯、乐浪」
此人闻言,点了点头
就只知道高昌,另外两个地方听都没听说过,也没见有官人过来花钱招募人手对们这些人来说,钱是最重要的,而高昌「青山绿水」、「遍地金银」,去那里不好吗?
邵勋也没再多说,挥手让们退下了
遮马堤的风很大,裹着锦袍,行走在大堤上,找寻着昔日战场的遗迹
或许是印象太深刻了,还真让找着了几处,不过景致和当年都大不一样了
尤其是渤海王刘敷扎营的地方,建起了一座白色的小塔,询问当地人后,得知因为大梁王师追索敌人甚急,便让本地百姓收拾、掩埋户体
户体掩埋多年后,有人在此地垦荒种地,夜晚鬼火森森,非常吓人,于是请僧人收敛遗骸,置于塔中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满是白骨的石塔
据乡人所言,最晚到贞明末,还有河南人过来祭拜,说是当年亡父出征,攻营时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