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气撒在年轻的“马弁孔”身上。仿佛他就是宦官的化身。
“你们他妈的都吃鸡儿打饱嗝儿,撑着啦!”听见动静的毛文龙带着两个人出来制止。
孔有德定睛一看,立刻认出了那两个人。第一个人是毛文龙的养子毛承禄,这时,他还没有获得“毛大”的雅称。而第二个人则是孔有德的兄长,孔有性。
毛文龙不仅黑面银牙,额耸面丰,而且嗓门儿还很大。他这一声大吼,直接就把场面给镇了下来。
“妈的,是老子让他给钦差送马的。要他妈的嚼舌根说鸭子话,来对老子说!”毛文龙瞪着眼睛环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孔有德的身上。“嘿。小子。”
“大人.”孔有德低下头,攥紧马缰。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也差不多到饭点儿了。陪我吃顿饭吧。”毛文龙走上前,将那只黝黑的大手覆盖在毛文龙的脑袋上,轻轻地抓了抓。
“谢谢大人。”孔有德眨了眨眼睛,两滴清泪随即便被扫落了下来。
毛文龙从孔有德的手里拿过马缰绳,并将之甩到那个带头起哄的士兵手里。“去,把马牵走。”
“是。”士兵缩着脑袋,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儿。
一行四人很快来到了独属于毛文龙一个人的营房。他们来时,散发着热气的面饼、煮肉已然摆在桌上。情绪稍缓的孔有德敏锐地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饭局。
“就这么点儿地方儿。挨着你哥坐吧。”毛文龙一边安排座位,一边从营房的角落里提溜出两坛酒来。“你们也喝一坛。”在桌子上放下酒后,他又从靠床的橱柜里翻出四个陶碗,并将其中的两个扔到孔氏兄弟的面前。
“谢大人。谢大人。”孔有性、孔有德连忙作揖。
尽管每天都能见到毛游击,但和这么大的官儿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还头一回。两兄弟本能地紧张起来,也不敢主动搭话。
喝了几口酒之后,毛文龙开腔打破了沉寂:“我们走了之后,钦差给你安排了其他的差事吗?”
“没有。”孔有德停下咀嚼,抬起头道。
“那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毛文龙的舌头撩过牙齿,却没能将肉屑给顶下来。
“我怕会有别的吩咐。所以一直等到大人们进城才绕回来。”孔有德说。
“嗯。”毛文龙问道:“你对钦差的印象如何?”
“挺和善的。”孔有德道。“和传闻中的很不一样。”
高淮乱辽最凶的那几年,孔有德尚且年幼,当他开始记事的时候,高淮已经在内外交讧之中被调走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身骂名。
“那他赏你了吗?”
“没有。”孔有德轻笑道:“钦差怎么会想得起这种小事。”
“也是。”毛文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听说你俩到处跟人说,你们是孔子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