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大肆掠杀,他只是杀掉了叶赫部投降的首领贝勒布扬古,并将叶赫的平民迁到建州,入籍编旗。这样一来,努尔哈赤得到的就不只是扩大的地盘与粮秣牛羊,还获得了地盘上的人口。
统治者在妄谈生产、战斗之前,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人吃饭的问题,既然努尔哈赤选择不屠杀叶赫部的人,而是成为叶赫部的统治者,那他就得为这些被迫迁到建州的新臣民准备吃食。
明时,草原游牧部落的生存逻辑就是人口增多,吃食相对变少,或者天降大灾,吃食绝对减少,便南掠。掠得到自然很好,但如果掠不到,能死一批,减少些人口,也是好的。这时候,努尔哈赤虽然建国曰金,建元天命,自尊为天命皇帝,上尊号为覆育列国英明皇帝,但游牧政权的基本生存逻辑还是没变的。
“去年六月、八月贼寇两次劫掠,虽然破了些村落,掠了些粮食,但大城重镇一个都没破。努尔哈赤抢的那点儿东西是不够他这几万兵几十万人吃嚼一个冬天的。所以回暖之后必有一场大掠。按往年的经验,最早三月,最迟四月,贼酋就会率贼出巢,到时候,沈阳必然成为酋奴首冲之重镇。”熊廷弼沉声道。
熊廷弼的脑子里已经构思出了一个粗略的由骚扰到反攻的计划。但这个计划必须以沈阳不陷,各地村镇不遭大掠为前提。虽说沈奉防线在万历四十八打退了两次敌袭,熊廷弼也以大城不陷为功,上报朝廷,但稍微懂点儿兵事的人都知道,努尔哈赤大概率从一开始就没有全力攻城的打算。
“沈阳的城防怎么样了?”袁应泰问孙传庭道。
“城墙破处皆已经补全,贼无重炮必不能破,女墙、垛口的破处也补得差不多了。但城楼、角楼的修复还要一段时间。”在袁应泰和熊廷弼进一步提问之前,孙传庭主动补充道:“一开始,人手、建材和工匠都不够。十月之后,逃民逐渐从直隶地方返辽,人手和工匠因此增加了不少,但建材一时半会儿还跟不上。”辽民的逃亡从抚顺沦陷开始,到萨尔浒兵败,出现了一个小高潮。开、铁沦陷之后辽民逃亡的现象攀至巅峰,直到万历四十八年六月,辽东的军队第一次守住城池。
孙传庭说得自信,袁应泰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他复问道。“大炮呢?我记得年前给沈阳拨了四门红夷大炮过来,都装到城墙上去了吗?”
军火贩子哈拉尔德·布兰特一共给皇帝进贡了十门火炮,其中,长身管的十二磅炮四门,中身管的六磅炮和四磅炮各三门。六磅炮和四磅炮以及那一百支火枪是哈拉尔德·布兰特的库存。而十二磅炮则是这个赌徒般的军火贩子以每门三百枚西班牙银元的大价钱从一艘葡萄牙军舰拆下来的。三百枚一门是绝对的高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