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奏疏全部留中。否则,皇上要么接受‘欺君罔上’这个的说法给张家治罪。要么在北方未定之前,把南方的事情给挖起来。”
说是这么说,但朱常洛是一定不会往下查的。他会顺着南方的意思,咽下这口气。但同时他也会捡起“杀鸡儆猴”的策略,给张显庸这一支定个死罪,并从远支找一个旁系,来继“掌天下道教事”。
这样做,尽管不能再顺着张家的藤往下摸瓜,但也能让南方以及道门看看朝廷的态度。多少让南方官场服帖一些,再不济也能让那些政治掮客或是想要做政治掮客的人看看其中的风险。
张家是一张好牌,丢了会很可惜,但也不是非要抓。
“张姑娘,很遗憾。你家这支上了棋盘,成为棋子,命运就不由自己掌握了。之于南方,张家已然成为弃子。之于皇上,张家已经被拿住,会在未来成为关键的一子。”
其实,张显庸这一支本身就是旁系近支入嗣继承宗祧的。第五十一代天师张显庸,是第五十代天师张国祥的长子,但张国祥却不是第四十九代天师张永绪的儿子。而是张永绪的堂弟张永绍的儿子。张永绪之于张显庸就像,朱厚照之于朱翊钧。
“我明白了。”张诗芮闭上眼睛,微微扬起头,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虽然没有泪水落下,但她眼眶的红肿就没消过。
“你还不明白,或者说还不够明白。”朱常洛摇摇头,做最后的劝告:“我再说一遍。张家是张家,你是你,两者不必一概而论。你是聪明人,所以我还是实话直说,朝堂上下没人真正在乎你的死活你的命什么都兜不住,死了也是白死,谁都救不了,甚至有可能像那封奏疏一样加速事态的发展。”他的劝告硬得就像石头一样,从头到尾都是理性的分析,连句安慰话都没有。
“您不是在乎吗?”百感交集之下,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情了。
尽管对张诗芮生出了些欣赏的情绪,但这种情绪并不足以促使朱常洛改变对张家的处置决定。
朱常洛想了想,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非要这么说也可以。我来这儿就是劝你别给自己找不自在的。张家的事情有你不多,少你不少。我可以保证,无论事态怎么发展,刀子都砍不到你的天鹅颈上来。”
“上使,不。朱先生。您今天专程跑一趟就是为了我吗?”张诗芮想通了。哪有上使到别人的家里来只聊天不宣旨的。
朱常洛迎上张诗芮的眼神,肯定道:“反正官府封印,也没什么事儿做,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抽空跑一趟。”
“您图什么呢?”张诗芮感觉到一种令她安心但又很难解释的异状。
“我什么也不图,你什么也给不了我。我的儿子觉得你的脸色很难看,请我尽可能地帮帮你。”朱常洛觉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