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觉有功当赏,但被吴元龙一说也觉有理,这卖主求荣在当世是最大的不义,仅次于当初田雄、马得功背着弘光皇帝往清营跑了
见大家议论够了,南离令吴元龙提调旗牌、亲兵,把钱四喜兄弟一行都提到了总兵衙门的当院,人齐了,诸将都在,只宝和寨的人都在办元辰、席知礼的后事,南离令大家各自寻位置坐地,讲出一番话来:
“今日里我就为你们讲讲这个背主投敌的事”
“何为主?何为敌?”
“主有责,方为其主,将有义,方为其将,君有德,方成其君”
“为主者,靠的文武辅就,方成其主”
“为将者,靠的是士卒奋勇,方成名将之功”
“为君者,靠的百姓耕田,方有钱粮税赋”
“可这个主、这个将、这个君,该做什么?”
“保守乡里、保守地方、保守国家,该当任人唯贤,该当带头遵守法度,为属下指明方略,为兵为将者刀子怎么用,往哪里用?”
“人命不是草芥,怎可以靠戕害士卒,建自家功勋”
“便做不到如此,也不可夜夜笙歌、胡吃海塞,而令属下士卒饥寒交迫、衣不蔽体,还要伺候着自己”
在内不露头偷听到这句的曹勋就跟着气沮地嘟囔一句:“赵娃子你干脆点我大名好了,我特么不就好喝个两碗吗?”
南离还在朗声宣讲:
“今日里钱家兄弟背弃雅州,对不对?我说对!”
“那么有的兄弟说这么说来日也会叛我?”
“会不会?我说不会!”
“为啥子属下会叛?为啥子我们的营中至今还有逃兵?要先问问我们自己!”讲到这里,南离把胸膛拍得啪啪作响
“若有一日,我赵南离搂着大小老婆胡吃海喝,而你们食不果腹,还要被驱赶去打仗、种田,妻儿都在饥啼号泣,你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割了我赵南离的头,去换吃食!去换赏赐!”
“那是我赵南离对不起你们大家,毫无怨言!该叛!”
这句话一说完,最后啪地一拍面前的桌子,几十名兄弟,连同庭院诸将都雅雀无声
静得片刻,本来盘膝坐地的钱四喜突然“扑腾”一下跃起身来,再“噗通”跪地,五体投地叩首大呼:
“誓死效忠赵镇帅!”
“我钱四喜今生今世跟定了您!”
“轰”地一下,后面这十几号雅州来的兄弟也都叫了起来:
“誓死效忠赵镇帅!”
吴元龙咧着大嘴,有些尴尬,不意南离讲出的这一番道理,令人心服口服之余,与往昔的忠孝节义又颇有些不同
而陈登皞、张翦、韩羽等诸将议论纷纷,突然觉得心头竟分外地敞亮起来
其实南离此刻心中不仅并不如何欣喜,反而疲惫哀叹:
“效忠我一个人?就要什么都得我自己来折腾……连个得力的、全面的帮手都没”
多么怀念有坚强组织可以依靠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