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百二十章 水至清则无鱼
皇城的乾清宫弘德殿里
天子正看着一小盆子的金鱼，这金鱼并非名贵之物，盛放金鱼的也不过是普通的瓷盆
但天子却看得十分认真，一面看着游鱼，一面听着陈矩的禀告
半响之后，捧着肚子坐在了御炕上，抓起了一柄玉如意放在掌中把玩：“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就如这鱼……”
陈矩察言观色立即将盛着金鱼的玉盆端来放在天子身边的御案上天子点了点头道：“就如这鱼，水至清则无鱼，治国御下也是一般”
陈矩在旁躬身道：“皇上圣明，是以老子云，太上，不知有之”
天子点点头道：“宫中诸位内臣，还是最懂朕心思，当年祖父世宗皇帝，不是不知严嵩贪污，但为何忍了二十年又比如朕不是不知张鲸奢侈，但为何又用，这一次若不是文官们迫得太紧，朕又何需抄的家呢？”
“正是太上，不知有之的道理，严嵩，张鲸都是祖父世宗皇帝和朕办事，是们当了骂名”
陈矩躬身道：“皇上圣明，其实太上，不知有之，但太上，无所不知，故无为而为之”
天子点点头道：“论及御下之道，驾驭百官，朕是不如世宗皇帝多了文武百官都不知道朕为何要用张鲸，明知贪墨无数，却非要用护着，这雒于仁直接骂朕，说百官都以为张鲸拿金银献给朕，其实说的对，张鲸确实是献给朕了”
“朕要修寿宫，朕要修御花园，后宫那么多嫔妃，皇家要体面，而辽东，西北，西南都在打战这钱问户部拿，们给吗？”
陈矩道：“若真是陛下开口，户部也不敢不给”
天子冷笑道：“户部确实不敢不给，但户部怎么给呢？朝廷要开征一百万两银子，就要摊派到老百姓的头上，到时县里胥吏要分一笔，然后县里的县令，县丞又要分一笔，缴至府库，知府又要分一笔，缴至藩库，省里布政司按察司，巡抚巡按人人再分一笔，最后押到了户部，户部上下还要再分一笔”
“朝廷若开征一百万两银，就要有四百万两到了那些贪官污吏的手里朕在位之初，大臣们言漕弊，说江南出米三百石，朝廷止收六十石之用也，其余粮米呢？都到运河上的鱼肚子里了？故而朕宁可用张鲸，张鲸贪又如何？至少贪了一半银子，但还有一半落到朕的手里”
听着天子数落，当然若是林延潮在此，一定感叹天子到现代可以去卖二手车了一言概之，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天子感叹：“此是朕之不肖若是世宗皇帝在此，又何愁对付不了这些文臣”
陈矩道：“陛下，贪腐之事，古往今来就是禁之不绝，依内臣看就算圣明如太祖皇帝，以空印案与郭恒案杀了数万官吏，仍是无济于事太祖皇帝当时感叹，自称才疏德薄，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