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番薯苞谷卖,摊子附近老百姓手托刚出炉的番薯,急不可待地边剥着皮边吃
卖烤番薯旁的报摊里正挤着不少人,但见穿着长衫的,穿着丝绸的,还有穿着短衫的贩夫走卒之辈
货栈里商贾们正拿着交割货物,朝鲜的红参,倭刀倭器等琳琅满目陈于柜台之上商贾们兜里一大把万历银钱,拿起来时叮咚有声
市井街巷里充满着世俗的铜臭味,但又带着勃勃生机
一座四轮马车驰来,林延潮来不及细看已擦身而过,但见上面似写有学功二字
远远的一群从义学里退堂的蒙童们,正整齐划一地躬身向夫子行礼
林延潮的目光掠过这一切,突想起了当年读书时,蒙师林诚义不苟言笑地检查自己功课
义学更高处,那雄伟的紫禁城更是渐渐远去
林延潮又想起,大魁天下时,金殿上君臣于百官前三问三答
上天下为公疏时,自己于陛前据理力争
最后到了启祥宫,天子弥留之际,将天下太子托己的场景
如今一切都过去!
“先帝……”林延潮言此举袖拭泪,寻又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我怎么不懂,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马车行至城门
夕阳落山,此刻城门皆是要出城的百姓
步行出城的百姓排列作一队,马车亦是排列成一队
守门官依次排查
出城之时,又有突变
但见上百名士子朝城门赶来,争相挤入城门
城门官上前喝住道:“你们作什么?”
为首士子拱手道:“吾乃国子监监生,听闻林相公辞官归里,我等皆出城追他还请通融一二!”
城门管将信将疑,懒洋洋地道:“林相公要辞官?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说”
士子正色道:“听闻有恩旨,免了百官相送,官员们闻讯去他府邸拦驾时,早已是走了我等都是国子监的学生,岂会骗你不成?”
“林相公既执意要走,你们拦又有何用?”
那士子大声道:“大政未举,中兴未竟,却避位归乡,岂非……岂非……无论拦与拦不住,我等总要为天下尽些绵薄之力敢问可见林相公车驾出门?”
“京城大大小小那么多门,林相公未必走这里我看你们别白费功夫了”
“总要试一试”那士子咬着牙道
当下士子们分作两拨,一拨出城门追去,一拨则守在城门口盘查车马
林延潮见此不由摇了摇头
此刻前后都有车马堵住,林延潮可谓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于是林延潮先让林浅浅及子女移至后车再说
又过了一会,马车到了城门前,但见车帘被一掀,一名士人探头进来朝车内,见对方是生面孔,林延潮顿时放下来心来
对方看车内简陋的车饰,车内人不过四十岁的长须中年男子,相貌平平无奇,哪里似权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