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府里带不走的器物都作贱价卖了,剩下的钱财要清点好,至于雇的车马也不必太好……二十二年前我一身孑然抵京,今也两袖清风还乡,免给他人闲话短长张文忠当年就是这点没办好,落人口舌”
说到这里,林延潮不由冷笑道:“眼下有了银票,官员们大包小包倒是少了但我这空车回乡之举,在那些言官眼底必成了沽名钓誉”
“但这几年吾得罪人也真不少,由得他们骂去”
林延潮又起身,来到了园里一角,但见前面跪了一群人
但见领头是一位中年人,对方叩头道:“叩见相爷”
林延潮道:“陈班主,这是何事?”
那中年男子道:“回禀相爷,府东府西的戏班子知老爷已是辞官返乡之事我等只会唱戏,除此之外别无生计,还请相爷带着我等回乡,赏一口饭吃,小人全家上下感激不尽”
众人都是附和,一群人在那哭哭啼啼
林延潮摇了摇头道:“我辞官后就那些俸禄,怎能养得起你们一班人就算有些余钱,我还真能养你们一辈子不成,自谋出路吧,有一技压身,到哪里也不愁衣食起来吧!”
“相爷!”一群人犹自不舍
林延潮转身离去
林延潮回到屋子,但见林浅浅收拾妥当
林延潮又对陈济川道:“府里剩余的钱财就交给会馆打理,另外这府邸即已卖给可远,让他好生打理,将来再由稚绳接手就是稚绳为官清贫,钱一时凑不齐也没什么,先赊着”
说到这里,林延潮回首看着府邸,辞官前虽有准备,却没料到眼前此景如此萧瑟
“老爷,我在于大宗伯那再干几年,然后回乡伺候你”陈济川对林延潮道
林延潮点点头道:“好”
林延潮手指着府中一切,对陈济川道:“片刻之前我还是言盈天下的宰辅,现在已是一名平民百姓人生境遇即是如此其中的落差如此之大,故有人放不下,也有人能放下了”
“但天下终没有不散的筵席,早晚还是要放下的”
林延潮驻足再三,还是回屋更衣换上一身常服
不久旨意到了,御准林延潮辞官还乡
来宣旨的不是旁人,正是昔日门生孙承宗
宣旨过后,孙承宗泪下沾襟言道:“恩师”
林延潮手抚其背道:“吾今日能卸得下这一身功名利禄,你该贺我才是”
孙承宗道:“方才御前商议,学生将改作吏部右侍郎,至于于大宗伯则以东阁大学士入阁,如今就等廷推命下了”
林延潮点点头道:“很好,你跳过礼部直升吏部,足见你简在帝心不过我已辞官,这些朝堂上的事,以后不必再禀我了”
孙承宗疑道:“当初恩师言新君登基之时,就恩师身退之时,学生当时不知其意,直到今日方才明白但好容易才有了今日,恩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