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才都可挽狂澜于既倒”
“当初他要朕恢复张居正名位,但此事可等朕万年以后再办,但他却执意不肯否则我与他君臣之间何尝不能共写一段佳话如今朝廷非三年前捉襟见肘的局面,如此朕就不必强留他于朝堂上了”
田义听了心底有数
数日之后,林延潮乘轿行于宫中,正好碰着田义的坐轿
林延潮当国之后,田义对林延潮是以首辅事从,道上相逢向来避在一旁
这一日二人当道碰见,田义竟是不肯相让
二人相持了一阵,田义虽最终还是避开,但此事一出林延潮左右都是不平
林府之内
钟骡子坐在相府客厅里他头戴貂帽,身着新作苏样绸衫,手持沉香念珠,指尖还有一个翡翠扳指,看起来很是贵气
这一身打扮,原本令他穿得很不舒服,但与官府中人打交道时,他却不得不穿上这一身,否则连门都进不去
后来如此日子过得久了,他也渐渐习以为常了
眼下钟骡子胸中默念着一会见林延潮要说的话,这都是帮中谋士教给他的师爷说钟骡子现在是专程拜访,要与宰相说话,不能再如何过去一般随口乱讲
当今宰相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上位者忌讳甚多,万一哪一句话讲得不得体,触了人家之忌,将来后患无穷啊
钟骡子听了师爷的话,从临清至京城一路上背了好几遍,一直到了相府他还是反复地背诵着,不过等他一见了林延潮,就将一切都忘了
“相……相爷,小人……”
一旁引钟骡子引见林延潮的陈济川不由笑了笑
林延潮点了点头道:“不用多礼,坐着说话吧”
“不敢,不敢”
钟骡子站在一旁
林延潮看对方一眼打扮笑道:“眼下看来要称钟大掌柜了”
“万万不敢,小人只是在水上讨生活的苦命人,托相爷的福,这些年我们三千船粮帮的弟兄们日子过得好多了”
“看得出,”林延潮点了点头道,“知道这一次为何召你进京?”
钟骡子看了一眼陈济川然后道:“陈大管家之前有交待过一些,相爷是要我们与漕运衙门谈…谈判”
林延潮道:“没错,可有什么难处?”
见钟骡子犹豫,一旁的陈济川道:“相爷问你话,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顾虑”
“是,启禀相爷,这漕运总督是天下地方第一大员,还有那漕运总兵官,十几万漕兵都听令于他……我们船粮帮还难有这个底气,与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议事,将来…”
“不是议事,而是谈判,不过你没有这个胆量也是意料之中”
钟骡子不敢言语
林延潮道:“只是当初你来我府上时不过何等硬气,所依仗的乃光脚不怕穿鞋这股劲头而今有了身家,为何反而不敢呢?”
钟骡子惭愧地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