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面上,饶过这些人”
林延潮如此低三下四,就是请苏严看在自己一点面子上,放过这些老百姓一次
如此旁人听来,也觉得可以理解官员们大多都很信鬼神之说,而且越是这些进士出身的官员,反而越是相信
为了自己仕途来出面向苏严求情,这绝对是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冒犯的地方
苏严听了不由好笑道:“听闻状元公,乃文曲星下凡,怎么也信这些无稽之谈子不语怪力乱神,等身为朝廷命官怎么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传出去不是令人笑话”
其官员都是心想,不信,可是别人信啊
林延潮道:“惭愧,惭愧,下官乃闽人,一贯甚信这些,让府台见笑了”
众人都是恍然,原来司马是闽粤之人,这里的人最相信这些了,难怪如此
苏严闻言点点头道:“司马如此之请,本府本不该拒绝就是但本府身为朝廷所命的一府父母官,自要对归德府三十万百姓有个交待”
“眼下若本府放走这些人,若是将来若再有饥民闹事再有砸了粥铺这等之事,要本府如何与上面交待?谁来当这个责任?”
旁人听了都觉得苏严这人,实在太不近人情了林延潮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身为一府同知,人家也是佐贰官,出言向恳请,但却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
让以后在府衙官员面前,如何有威信?
一旁的两位通判都是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来,要不然怎么会说苏严此人乃'极不好相与'之官员
林延潮身为堂堂翰林,但真是运气不好,怎么被分至苏严这里为官,碰到这样的正印官,哪里还有说话的份
苏严见林延潮不说话,冷笑一声拨马欲走
但这时却听马一声嘶鸣,原来林延潮揪住了缰绳
苏严欲策马,但马不能行
苏严又惊又怒,没料到林延潮如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竟有如此气力勒住自己的马
这时林延潮脸上唯唯诺诺之色尽去:“既府台要下官当这个责任,那么下官就当这个责任!”
林延潮此话说得掷地有声,几乎让在场所有人心底一震
吴通判对林延潮露出刮目相看的神色来,难怪此人当初敢冒死上谏,真有几分胆色,但官场上为官的,从来都是遇事就推,这样接下来真不怕以后百姓再闹事的
周通判却心道,这林三元果真大有背景,否则不敢如此与府台如此说话看来以后府里要不平静了
两位通判心底对于林延潮敢出面,都是心底窃喜
苏严闻言一愕,怒色从脸上一抹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