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走到殿中道:“林卿,朕明白了”
天子自顾地笑了笑,似从中窥见了什么,没错,是朕看破了一切诡计
“这奏章是不是户部尚书张学颜让上本的?是张太岳旧党,六年前辽东巡按刘台,以门生弹劾座主张太岳时,辽东巡抚张学颜污其贪贿,御史于应昌弹劾之故而这奏章是张学颜授意上呈的,借潞王大婚之事所用太费,意在离间朕与太后,借此转移视听,阻止朕铲除朝堂上的奸党”
想到这里,天子露出不出所料之色,当下对张鲸道:“听见了吗?立即命锦衣卫将张学颜拿下!”
张鲸额上汗水下滴,与张学颜可是政治盟友啊张鲸还未答允,林延潮却出声苦笑
张鲸上前道:“林延潮御驾之前,不可放肆”
林延潮笑着道:“陛下,臣与大司农从未有过私交,众所周知”
“那就是张懋修,与乃同年,朕就不信,铲除楚党之事,就没有上门找过其言看似为公,为百姓请命,实暗中却奸党开脱,甚至不惜攻讦太后林卿,朕视为心腹,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吗?”
林延潮抬头熟视天子良久
天子见林延潮目光炙热,问道:“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不愿分辩了?”
林延潮摇了摇头道:“陛下,可记得臣第一次侍君于文华殿日讲时,向陛下说的魏征谏太宗之事”
天子默然
林延潮道:“魏征将上谏太宗的奏章,都私下抄录拿给史官诸遂良过目,成全己名,却陷君于恶名但太宗皇帝却可以纳谏,不计较臣工之用心,只要十句话里有一句利于行的,就可纳谏,此乃千古仁君之德”
“正如此奏章,陛下从头至尾,只问臣是何人所指使的,却不问臣这奏章里所言对不对若陛下称臣有私心,臣确有私心”
殿里的空气凝了一下,天子听了林延潮的话,不由身子微微前倾
“臣的私心,是不想一百年两百年后,后世子孙读到史书时,指着那一个个的名字骂道,看那些人,那些庙堂上蠹虫,们受万民敬仰,食民脂民膏,却什么也不作,亡了天下!”
林延潮话里有种笃定的坚持,令天子动容
天子叹道:“国事还未急迫到说得这个地步,林卿不要听外面那些危言耸听的话”
“陛下,万历九年太仓银入三百七十万两,支出四百四十万两,国库亏七十万两,另欠九边军费九十万两潞王大婚用去两年太仓所入,之后移藩,就藩又要向户部要百万两之巨,几万顷庄田,陛下此乃耗天下以肥一王”
林延潮觉得还是把话说到这里,否则下一句‘潞王尚且如此,以后陛下之子子孙孙,又要有几个潞王呢?’就要出来了,打击范围还是不扩大的好
天子急道:“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