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横江向林延潮道:“京城最大的刻书坊,除了国子监就是司礼监经厂了若先生不满意监刻坊,们可以找经厂试一试”
林延潮也听说过司礼监经厂,那可是天下最大的出版机构,刻版工,印刷工,擢配工,装订工等各色匠人足足有上千人而且司礼监经厂的刻工和纸墨都十分精良,除了供大内使用,也可从民间借私活
众弟子们都知林延潮嫌弃铜活字太贵,所以退而求其次找司礼监的书坊来印刷《学功堂杂论》,那也是可以的agtle。
林延潮知去司礼监经厂刻书,凭自己与冯保,高淮的关系,这些人断然会给自己一个优惠价但这还是卖人情的举动,丝毫不是一条盈利之路
林延潮看弟子们丝毫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道:“司礼监经厂好固然是好,但还是贵了,问问们还有没有其更便宜的刻坊来?”
众人面面相窥
屈横江道:“先生,那唯有民间的私人刻坊,或是官营匠坊了”
林延潮点点头道:“都行,务必以实惠为先”
虽不知为何林延潮斤斤计较钱财之事,但老师要货比三家,弟子们也唯有帮着找门路
几日后们终于在京郊寻了一处刻坊
林延潮坐着马车,亲自来到这刻坊此刻坊乃标准匠户刻坊
林延潮进了刻坊,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翁与一名中年人正用刀在雕板上刻字
还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在雕板上用笔描字,一个则是拿着滚刷在刻好的雕版滚印,另外几名女工则是在擢配,装订
刻坊充斥着油墨和木屑的味道
林延潮扫了一眼,看到那正雕版的老翁和中年人身上不由心道,没看错吧,居然真是雕板印刷
难道雕版印刷比活字印刷还便宜吗?
见林延潮站在门口,一名年轻人看了出来道:“客官,是来的印书的吗?”
“放肆,孙老头睁大的狗眼,这位是今科状元,还不跪迎”匠户里甲大声喝道
听了是状元公,刻坊里匠人都是放下手头之事,来至林延潮面前跪成一排
那老翁颤栗地道:“小人孙有功,是刻坊匠工,本以为状元公要迟个几日才到,但没料到今日就来了,小人未能远迎,还请状元公恕罪”
林延潮笑着道:“老人家无妨,先来看一看”
林延潮来前就听说了,这刻坊属于匠户
明朝的户籍份三等,为匠户,军户,民户匠户与军户一样都是世袭,祖祖孙孙都要当工匠的,不能从事其行业
孙有功这一家原籍浙江海宁,成祖时从海宁至京师为住作匠
身为住作匠除了每月为朝廷服役十天其余时日可以自营至于孙家自营的匠坊,平日都是给书肆印作通俗小说,然后按书页定价们采用的是雕版刻书,每页约五百字,一页收白银五钱
如此《学功堂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