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防汛,若是黄河水轻,那么需注意防旱,这制度的预测准确度极高
所以林延潮从黄河水清的话中,得出今年黄河流域必有大旱的结论,是有根据的但是当时的人都不知道这一点,明朝的大臣还是用河清海晏来形容太平盛世,以此向天子歌功颂德,来换得自己加官进爵
林延潮频繁目视潘季驯,但见这位黄河治水名家,却丝毫没有发觉,反是捏须道:“若是今年黄河汛灾不起,那么也可称得上太平的一年了”
林延潮顿时无语
林延潮将地上的笔拾起,但心情繁乱,在案上没有再写一字
到底要不要说?林延潮左右为难
若是说了,那么就扫了张居正的面子,触怒了张居正是什么后果,那些例子就不用多举
自己的日讲官泡汤了不说,自己之前的辛苦也是白费,更有甚者,甚至会被罢官
但是不说,自己良心何在?
一旦大旱,黄河流域的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数省,就要有千万百姓受灾史书上有言饿殍千里,粮尽食人……
想到这里,林延潮不寒而栗,不由起身欲语,但这时官员们都在争相拍张居正的马屁,自己哪里插得了口
林延潮又坐了下来,见坐在自己案前的潘季驯,不由心念一动
于是林延潮故意问道:“制台,敢问今年黄河沿岸雨情如何?”
潘季驯听林延潮这么问,懒懒地道:“怎么问这话何意?”
林延潮道:“制台,下官以为黄河水之所以清澈,可能是今年雨水不丰,故而沿河泥沙不下,因此河水清澈”
潘季驯听了嗤笑道:“此真无稽之谈,老夫治河几十年,从未听说过有这道理不要道听途说,闹得漕弊论一般的笑话”
说完潘季驯转过头去,不欲与林延潮再谈
而林延潮则是怒起,心道好个潘季驯,还是拿当菜鸟啊,说人不揭短的,再说了黄河虽没有五百年清一次,但几十年也是有的,几十年任上见黄河清澈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听过这道理也不奇怪啊
林延潮本想让潘季驯替自己说项,来劝说张居正,以治河专家的地位,来向张居正陈词肯定是把握更大的但却认为自己之言可笑,可想而知,连潘季驯都如此认为了,自己又如何说服张居正?
林延潮坐在案上,握住手中之笔,但笔下却再也没有写一个字
堂会就如此过去,各部尚书,侍郎都是离去了
堂内只有张居正,申时行,潘季驯几人尚在商量政事,一旁的董中书已是在收拾桌上文稿,还笑着与林延潮道:“宗海,怎么还不走?”
然后又低声说了一句:“不知宗海肯不肯赏脸,晚上请金台阁赏月饮酒,再引荐几位同僚,包准不虚此行”
林延潮听了这金台阁可是京城里有名的销金窝,美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