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早起,林延潮准备去朱子阁听林垠讲春秋,快到朱子阁时,突然有一人喊道:“这不是恩公吗?”
林延潮脚步一顿,但见迎面一名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年,一脸喜色的看着自己
林延潮初时有些脸盲,后想起恩公二字,这才突然记起,这不是当初自己和侯忠书,张豪远在闽水畔救起的少年吗?似乎是通贤龚家的人啊
林延潮笑着道:“原来是啊!不过恩公两个字,不敢当,叫延潮好了,也是在书院吗?”
那少年一脸高兴地道:“是啊,在内舍,先前没通姓名,叫龚子楠,既是恩公不喜欢叫恩公,那就以兄长之礼侍之吧!”
恩公不喜欢叫恩公?林延潮感觉有点醉,心想这文字水平怎么进的书院
林延潮见龚子楠也比自己还小了一两岁,也是笑了笑道:“也不过痴长几岁,既然如此就随”
龚子楠连连点头道:“兄长是才入书院吗?以往都没见过”
“是的”
“比兄长早来半年吧,能在这里遇到真是太好了”龚子楠说着十分欢喜
林延潮却微微有些不平衡,自己比龚子楠大了两岁,但对方已在内舍求学了因为书院就外舍,内舍,上舍,既然外舍没见过就只有在内舍了
科举除了讲究勤学,也讲究天赋,既有不到二十岁的状元,也有百岁赴考的老童生若是将考科举的浮躁都抛去,这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正应了那句话,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子楠,耗些什么,再不走就迟了,误了山长的课了”一旁数名比林延潮,龚子楠年长一些的少年言道
“马上就来,遇到一个故人”龚子楠呵呵地笑着道
“那快一些”
“……也不知怎么想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那闲功夫与外舍弟子聊天……”
对方声音很低,但风是往林延潮方向吹的,有些话还是断断续续飘到林延潮的耳底
龚子楠看了朱子阁一眼道:“哎呀来不及,林兄,去听课了,中午用饭时,们再边吃边聊”
“好的”
在朱子阁听完课,龚子楠拉林延潮一并到内舍上舍的食堂吃饭
林延潮边吃边朝龚子楠打探了一些内舍的情况龚子楠很明显是个从小被父母呵护很好的少年,年纪又小,没什么心机,与林延潮坐在一起巴拉巴拉地讲了起来
“内舍也不会比外舍好多少,只是山长会亲自教书,这也没什么,觉得林讲郎平日说得也不错,另外每月中课生给三钱银子,这点钱还不够在家一日开销,唯一不错就是内舍,上舍都修了食堂吧,终于不用像在二梅书屋读书那样,捧着饭吃了”
林延潮心道,原来在小孩子眼底,内舍唯一比下舍好的地方,就是有食堂
“那外舍进入内舍难不难?”
“难也不难”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