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隆五年的会试主考,不正是当朝首辅张居正张太岳吗?换做其科的会试主考官,林延潮不一定记得唯独张居正这实在是太有印象了,因为张居正明朝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门生弹劾的座主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张居正刚刚干掉高拱成为首辅,周知县作为当朝首辅的门生,还是很吃香的至于胡提学,林延潮也猜得一二,张居正是湖广江陵人,胡提学是湖广崇阳人,二人也算有乡谊难怪当初胡提学下乡,周知县会亲自作陪……
原来如此,全明白了林延潮笑着道:“许先生曾对说过,县尊乃是张阁老的门生,与恩师不是外人”
沈师爷拍腿笑着道:“这是当然了县尊可是将大宗师视为家里叔辈啊,小友若是能与许先生一并,在大宗师面前促成此事,县尊必有厚报”
这也是没有办法,周知县履新不久,在福建官场上,唯一的靠山,也只有胡督学了,此番若不指望,就没有人援手了尽管知道眼前孩童,能促成胡提学帮忙的希望几乎没有,但眼下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这时候但见林延潮思考了一番,道道:“沈师爷,若是不嫌弃,倒是有主意可以帮县尊一二”
沈师爷听了顿时来了精神,当下就问道:“莫非小友有什么打动大宗师的办法,但请说来听听?若是此事能成,东翁与在下必有一份厚报”
厚报,林延潮犹豫了下,沈师爷初次见面,人品如何不清楚,周知县那般刻薄之人,恐怕也并非良好的投靠人选但是胡提学任期再过一年多就到了,对于林延潮眼下的处境而言,可供选择的机会太少,只有为自己争取任何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想清楚后,林延潮道:“沈师爷言重了,在人微言轻,恐怕也没有什么分量,能够说动恩师啊”
沈师爷急道:“小友,这不是消遣吗?”
林延潮笑着道:“不敢,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消遣周师爷啊,只是这件事确实不用麻烦老师”
“不用麻烦胡提学,哪还麻烦何人?”
沈师爷心底倒是不以为然,板起脸来道:“少年人可不要胡吹大气哦eebqgヽ难不成认为自己是抚台大人吗?一县令尹还要卖的面子?”
林延潮道:“沈师爷,姑且信一次,就算不成,也不过浪费了笔墨而已”
县衙里最不缺的就是现成笔墨,沈师爷皱了皱眉,当下命人送上笔墨来林延潮挥就后道:“此信交给闽县知县一看,其必然答允借粮给周知县”
沈师爷见林延潮如此有信心,不由满脸疑惑地接过信来一看,但见上面写道:“昔惠王乃小国之诸侯,犹能移河内之民,以就河东之粟,今皇上为天下之共主,岂忍闭闽县之粜,以乘侯官之饥莫非欺天子年少,欲裂土封侯乎?”
林延潮是选自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