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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魏国对步度根的定论乃“一时失足、可再次内附”的许诺传来至平城后,步度根便当即对轲比能表露了心迹,以长生天的名义发誓,声称不会再次内附魏国云云
而轲比能也显得很大度
直言此乃魏国的离间之策、中原王朝惯用的伎俩,不仅好言宽慰步度根不要自疑,且还勒令麾下各部首领不得对此事嚼舌,或在战时以此事来质疑步度根
对此,那些死忠于他的部落首领皆领命,纷纷慨然以日月之名发誓不会由此攻讦步度根
一时间,让鲜卑各部联盟有了一种上下戮力一心的氛围
但也正是这种戮力一心,令步度根自疑了
准确而言,是在泄归泥的疑惑之下,让步度根觉得这种同仇敌忾的氛围太诡异了
泄归泥是一个很传统的鲜卑首领
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对鲜卑内部今日相互仇杀、翌日握手言和的习俗安之若素,所以才有了当年他父扶罗韩被轲比能杀死、他却甘愿为轲比能征战的事
但他在背叛轲比能后,却对此番步度根背叛魏国出塞与轲比能联合的事情很不看好、持有很坚决的反对意见
“轲比能不可信当年我父被杀,也是因为与他有誓盟”
在叛逃出塞时他如此出言反驳,直言轲比能的和亲誓盟诚意不可信
但却拗不过步度根心意已决
如今,在看到轲比能约束麾下部落首领不可中了魏国离间之计时,他入夜后便私下寻了步度根,直言发问道,“叔父不觉得,今日那些部落首领的应诺太过于爽快了吗?”
这句疑问,令步度根毛骨悚然
是啊,那些死忠轲比能的部落首领,怎么可能如此爽快的应诺呢?
在早年的相互攻杀中,彼此之间已然结下了不可化解的仇恨,而且自步度根迁徙内附魏国后,原先的属地都被这些部落首领瓜分了,他们怎么可能想看到步度根归来平城呢?
牧场、族众与战马牛羊,是每一个部落首领性命攸关的立身之本
只要涉及到这种事情,就连昔日的鲜卑共主檀石槐都无法让部落首领让步妥协,轲比能是怎么做到让麾下首领心甘情愿、毫无芥蒂割舍利益的?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太不可思议了!
诡异到让步度根觉得,这些部落首领乃是有恃无恐——如在轲比能击退了魏军后,就会背弃誓盟杀死自己,将自己的族众与牛羊均分给他们
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符合鲜卑部落的行事习俗、才能让他们没有“私心”的爽快应诺
当然了,自疑归自疑,步度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与轲比能决裂
在泄归泥的极力劝说下,他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第二日便寻了个理由,将自己营地移得离轲比能远了些,且还让族众时刻戒备着死忠轲比能的部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