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本不打算劝说的夏侯和听罢,不由心中再次泛起无奈
因觉得六兄此言欠妥
自古宗族相互依存
君不见现今的后将军曹洪生性贪婪吝啬,在武帝时期就不乏以权谋财之事,武帝亦没有申责过什么吗?
夏侯楙好治产业,强取豪夺黎庶田亩那是州郡官署操心的事!
天子亦没有置喙,与何干呢?
再者,大兄让伱去拜会乃是宗族之间寻常的往来,而非是让前去攀附,又有什么“不欲亲近”的呢?
为了仕途与家门,哪能单凭个人喜好行事!
这位六兄莫不是远离洛阳、在乡闾闭户读书太久,以致不谙宦途之上的人情世故了吧?
心里如此揣测着,夏侯和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劝解几句
只不过,尚未等想好说辞,夏侯惠陡然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也差点没让一头撞上去
且彼尚不自觉,反而一把抓住了夏侯和的肩头,轻声嘱咐道,“大兄冠礼后便在朝中任职,且掌家极早,时日久了自是对家门与仕途心有汲汲,亦难免‘当局者迷’等年岁渐长,当自有主张,事兄择善者从之即可”
当局者迷?
顿时,夏侯和眼眸中尽是讶然
上唇胡须尚且柔细的无法理解,不过是寻常的宗亲之间走动往来竟也忌讳?
自作思量了许久,弗能解,遂发问道,“六兄此言何解?”
“无,恩出于上”
夏侯惠冁然而笑,“为散骑,乃天子念父辈功勋旧情,若复以宗族求幸进,恐适得其反耳”
皇宫,东堂
署理完今日州郡上表的天子曹叡,没有当即归去寝宫
乃是将笔搁置于案,起身来到榻上斜靠着,以手轻揉着鼻根缓解眼睛酸涩,心中亦回想着方才秦朗所言的夏侯惠到职后的行举
的确,让夏侯惠在宫阙外久候、与毛曾同席以及故意不让其伴驾,都是特地叮嘱的
为了试探夏侯惠为人如何
这倒不是在宫禁内无聊而寻个乐趣所致
而是实属无奈之举
因为曹魏“代”汉尚不足十年的时间,赖以掌兵镇边的宗室与谯沛元勋便难以为继了——夏侯尚壮年而亡与曹休在石亭之战后丧亡,以致淮南、荆襄与雍凉三大战区的都督人选已经有两位并非宗室或元勋
这是魏文曹丕在位的时间太短,并没有培养社稷砥柱的关系
亦成为了曹叡的当务之急
毕竟自董卓乱汉以来人心已丧,且魏代汉的过程并非商汤灭夏、武王伐纣那般天命所归,如此,身为帝王安敢不预兵权旁落?
但曹叡如今有心无力
纵观宗室与谯沛元勋诸多后进,寻不到一个良俊
触怒了的夏侯玄,不必再提了
而被擢拔入宫禁担任要职的曹爽,为人恭谦但优柔寡断、毫无主见;夏侯献与曹肇有才度却失之自矜;秦朗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