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还粮
“鬼兵！”
“鬼兵又来了！”
见到轮蹄大街尽头行进的一众鬼兵，百姓齐声惊呼，连装粮的牛车都顾不得，退避到巷子里dagang8♜com大庸国里忌讳极多，游神夜奔、蝗神过境、五瘟出行、鬼兵过境……不论正神还是野鬼，普通人一旦冲撞了祂们，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丢掉性命dagang8♜com
教谕躲到人挤人的黄泥巷里，小心探出半张脸，打量那逐渐逼近的雾气，不可置信道：“竟然真有鬼兵？”
县尉心中还有些惊惧，脸上又浮起喜色，“既然真有鬼兵，那郑明府……郑明府何罪之有？”
教谕一怔，县尉这话还真他娘的有道理,下一刻，他又叹道：“青灵县已凋敝至此，还经得洗劫么？”
说话间，鬼兵接近，穿过市集dagang8♜com雾气里，那些提刀掼甲的可怖妖魔，拖着一辆辆丈许长的塌车dagang8♜com车上布袋摞得极高dagang8♜com一头牯牛至多不过能拉两千余斤，这些塌车上边堆起的粮食，眼看每车已过万斤，铁木轮毂轧过黄土夯实的大街，印出一道道显眼的车辙dagang8♜com
过县的鬼兵有数百众，塌车亦有百乘dagang8♜com
这一众鬼兵从县东的蒋氏义庄出发,先抢了牛首山下张家的粮仓，又向西行进，用了大半夜,便把县中五个大族洗劫了一遍dagang8♜com世事总是荒唐，青灵县的灾荒闹了几个月，道旁饿殍随处可见，但鬼兵只抢了五家，就轻易抢出两万石粮食dagang8♜com
鬼兵逐渐靠近街东的八蜡神庙，庙中法衣凌乱的灵祝，急忙到神前供上疏文dagang8♜com这八蜡神来历古老，一为司掌草木的古贤，后两位是人祖治下的农官，四为田间阡陌之神，再者便是鸟兽、土地、蝗螟之类dagang8♜com
这庙中虽设有八蜡神的神牌，信众的香火愿力却都供奉着一座神像dagang8♜com神像被华盖锦绸托衬着，身穿赤袍，左手托玉笏，右手提金锏，鼻直口阔，头戴八面法冠dagang8♜com疏文烧尽，火星飘起，仿佛也点燃了神像的眼睛dagang8♜com神坛上的金钲一震，三足大鼎里缭绕的青色檀烟翻腾上去dagang8♜com
冷月当空，鸱吻吞脊,琉璃瓦当的庙顶上,青烟凝作神形,持笏提剑dagang8♜com这神灵面貌模糊，居高临下地打量街中鬼兵，唇间烟雾翻涌，发出鸣钟般的声音：“来者何人？”
“八蜡神！”
“八蜡神显圣了！”
街巷里藏身的百姓，屋中把门窗推开窄缝的百姓，偷偷打量着街中状况，见到庙上檀烟凝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