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最不稳的一刻,他左手颤颤地抬起,举起[律法天平],他将天平递出,低声却清晰地说道:
“这是我生前最后的裁决工具……天平两端所承载的,并非冷漠的法则,而是……信徒的信赖,和我曾许下的誓言……我现在,将它交托给你。”
夏修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将那柄辉光微弱的天平接过,神性与责任一同落在他的掌中。
接着,圣库斯伯特又握紧那柄半埋入土地的[惩戒之锤],以尽最后的力量将其拔起,缓缓交予夏修。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拂过深夜钟楼的风:
“它曾砸碎过邪魔的头颅,也敲响过末日的警钟……现在,我将它交给你,让它继续捍卫那些……愿意信仰正义的人。”
随后,他缓缓抬头,望向高悬的天空,那一轮曾由他神格所维系的律法之光已经暗淡,但在他即将离去的此刻,似乎还有余辉残存,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祷词,那是古老圣库斯伯特教会的祈愿誓词,一句句,清晰地从他那逐渐透明的嘴唇间吐出。
随之而来的,是最后的托付。
“真理之境的权柄……也一并赐予你了,”圣库斯伯特的语气中夹杂着不舍与释然,“它既是我守护信徒的壁垒,也是我流放夜魔的坟场。你若愿意,便用它去建造一个……真正能承载希望的国度。”
虚空中那庞大如机关神枢的“结构投影”悄然转动,权限代码被剥离,浮现出层层如网格般密布的逻辑光纹,最终如羽般飘落,归于夏修之手——不需誓言,不需印证,单凭圣库斯伯特意志的赐予,便已足够。
做完这一切之后,圣库斯伯特望向夏修的目光不再是神祇对神祇、不是盟友对盟友,而是如一位牧者临终前望向接棒者,语气温和却沉重地说道:
“休·亚伯拉罕……我再次请求你,请你善待这个世界的一切……我的信徒……他们不是工具,他们只是在苦难中,仍愿意仰望光明的凡人。”
“哪怕他们将来不再信我,不再祈祷我……也请你,不要让他们再次经历这片大地曾有的黑暗。”
夏修点头,没有多言,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
他双手接过战锤、天平与世界的权柄,从另一个纪元之中,接过了一位神祇最后的骨血与心愿。
而下一刻。
圣库斯伯特身上的光芒骤然一暗,那无数构筑他神格结构的文字、象征、铭刻、神职节点一一剥离,如破碎的经文,在虚空中一行行燃尽,化为一缕缕金属般的灰烬,在空气中盘旋。
他的轮廓如雕像崩解,从头盔开始,接着是胸甲,臂铠,神体的骨骼结构开始一寸寸崩散,连带那轮银白的残冕也终于碎裂成无数星屑,飘散于真理之境。
没有惨叫,没有哭喊,只有清寂如晨钟的钟声,在夏修耳畔回响。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