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账不是会计账,只看简单的数字增减
诚然,大规模的养廉银必然会吃掉巨大财政,但因此带来的隐形收益被忽视了,朱元璋也没看到潜在的贪墨蚕食,没有看到盘削过重之下的百姓只能是日子越来越苦,随之而来的土地兼并,佃农增多问题,没有看到广大百姓对天灾人祸抵抗力的下降,随之带来的赈灾成本,没有看到整个社会大环境的死气沉沉,就连消费,都谨小慎微
老朱出身农民,从小没接受过九年教育,过早踏入“社会”,走的还是黑社会,反朝廷,打打杀杀,抢地盘,做大做强的路,虽然跟着一群文臣、谋士学过不少字,会读书,可不懂经济
老朱的财政观,大致类似于割韭菜,一年割两茬,数额对上了就成
三千万石,不少了
日后也不要增加了,就这么多,够用了,多了扰民当然,日后也不能减少,给征收上来,年年按照这个数额弄差不多就行
一个连财政都想要固化的皇帝,指望懂经济?
顾正臣暗暗叹息,老朱是个固执的人,想要说服并不容易,这一次默许句容县衙施行养廉银,估计还是看在马皇后、朱标说情,看在那四千贯钱的面子上
但这种默许,有时间期限
不准自己动用县银,不准自己找士绅、百姓要说白了,自己想试点搞养廉银,就必须想方设法赚钱,用赚来的钱去补养廉银的窟窿
佛门送来的一千贯钱,大概能支撑县衙养廉银发三个月左右换言之,三个月后,这一千贯花完了,自己没赚到钱,养廉银的事就到此结束,莫要再提
顾正臣揉了揉眉心,很想问问老朱:
没有明面上的这笔养廉银,会有多少暗地里的“养家银”?
只是这话不能说,老朱听到了,说不得今年就会出现洪武第一大案,名字大概叫个什么“胥吏贪腐案”、“奸贪小人案”之类的……
虽然过程有些惊心动魄,好在朱大郎把事情办成了,不怕有人打着养廉银的幌子折腾自己了
户部的文书,更令人头疼
句容县今年的秋税,一律折色棉布
所谓折色,指的是原定征收的税粮,改征其实物或货币
也就是说,米麦为本色,只要缴纳的不是粮食而是其东西,如金银、钱钞、丝绢、药材等等,都叫折色
局部的折色是很有必要的,比如山里没地没田,但有药材,可以拿药材折色税粮
但范围性的折色,是很折腾人的
比如这一次,户部要求句容县秋税折色棉布,这就意味着,不管家收了多少米,县衙一律不收,只收棉布
啥,家没种棉花
那还愣着干啥,去城里买棉花啊
城里棉花也不多,那啥,去其地方看看,镇江也是有棉花的,实在不行去扬州,凤阳,淮安,再不行,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