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句容城中人,想来知晓崇明寺的来历,讲讲如何?”
周茂有些纳闷,这县丞、主簿、典史等都在忙碌,不是找地,就是找砍木头的地方,或是在忙着征调徭役,一个知县,竟然啥都不干,跑去寺庙找释迦牟尼?
泥塑的和尚能帮?
腹诽一番,周茂还是不敢冲撞,讲解道:“县尊,这句容的崇明寺,与江心的崇明岛有关自唐时起,句容先民不断迁入崇明岛垦荒,后来才有了崇明镇、州洪武二年时,朝廷将崇明州降为崇明县”
“再说这城中崇明寺,始建于东晋咸宁元年,当时名义和寺,后因战乱毁了北宋天佑二年,句容的乡绅们重建义和寺,移居崇明的句容人听闻消息,慷慨解囊,并在历次修缮、扩建时出了财力为示感念,改名为崇明寺”
顾正臣与周茂说着话,便到了崇明寺门口
大门敞着
有商人、百姓进出,算得上有些香火
周茂犹豫了下,上前对顾正臣说:“县尊,眼下最紧要的事是俘虏安置,此时不宜入寺拜佛”
顾正臣侧头,含笑看着周茂:“担心俘虏安置出了问题,入寺拜佛会成为本官的致命污点?说起来,到句容多日,是第一个为本官着想的啊”
周茂脸色微变,连忙说:“县衙上下皆关怀县尊”
顾正臣轻轻一笑:“真关怀还是虚情假意,还是分得清楚周茂,在县衙办事有四年了吧?”
“回县尊,四年又八个月”
周茂回道
顾正臣抬腿走入崇明寺,意味深长地说:“应该清楚,前几年想要为官,有三条路可走:科举取士、察举授官、吏员考满不过如今,只有察举授官、吏员考满两条路可走了是老吏员了,应该清楚,的考满由本官来写,不是刘县丞,也不是赵主簿,明白的意思吧?”
周茂打了个激灵,看着似笑非笑的顾正臣,心思急转,咬了咬牙,拱手道:“周茂定唯县尊马首是瞻,还望县尊提携!”
顾正臣抬起手,拍了拍周茂的肩膀,平和地说:“提携不提携,由朝廷吏部说了算本官能做的,就是把的名字报到吏部当然,需要看到忠诚,看到能力,好好想想吧”
周茂肃然地看着顾正臣,目光中有些畏惧
顾正臣背起双手,走向佛殿:“去,帮把住持找出来,就说,本官有大事与商议”
周茂恭敬地答应:“属下这就去办”
顾正臣站在佛殿门外,看着泥塑金身的佛
没有去拜
佛不渡人,不渡鬼,不渡魔
佛什么都不渡,它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具象化的寄托之物
拜佛和拜一棵树,一棵草,一片云,没什么区别
佛解决不了敌人,解决不了困难
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改变现实的,是人
“阿弥陀佛,不知县尊来临,罪过,罪过”